“哥哥。你回来了。”
昏暗的房屋内,七八岁的亚兽女孩儿从角落的兽皮毯中站起身。
她的眼睛上似是覆着一层透明的膜,往前走的时候谨慎小心。
昼连忙跑过去,小心地扶着她坐下。
“你看不见不要乱动,哥哥不需要你接。”
女孩儿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可是我想马上碰到哥哥呀。哥哥今天去哪里了?”
昼蹲到火坑旁边打燃了火,开始做今天的晚饭。
很快,烟火的气息弥漫了狭小的空间。
“苒,我们要搬家了。”
苒不解地偏了偏头:“可是兽神祭要开始了。”
昼微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我们的新部落也有兽神祭。”
“那我可以继续为兽神编花篮吗?”
云荒城每年兽神祭都要用到大量的花篮装饰,都是城中幼崽们免费编制的,美其名曰兽神喜欢,可以为家人祈福。
“当然可以。”
昼知道这种事不能拖,入了夜就带着妹妹去找了沉。
谁知道有两个今天一起去见山的兽人比他到的还快。
他们回去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去大荒。
尽管戒断不好受,但总比变成野兽神志不清地死去好。
他们的家人也一起来了,店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只能让他们在院子里将就一晚。
白梵和苍一眼就看到了苒的不同,给了她一块上好的兽皮打地铺。
白玉衡和苍天枢不懂事,一直好奇地围着苒转。
“姐姐,你的眼睛怎么啦?好像有一层东西。”白玉衡问。
白梵刚想把他抱回来。
就听苒笑着说:“是兽神在保佑我。祂怕阳光和风刺痛我的眼睛,所以给它们穿上了一层衣服。”
白梵立刻停下了脚步。
白玉衡:“哇,兽神真好。”
苒点点头:“兽神给了我们生命,赐予我们食物,是最好的父神。”
苍天枢:“给我们生命和食物的不是父亲和亚父吗?”
苒茫然,无辜地瞪大了眼睛。
“哥哥,带弟弟去睡觉。不要吵小姐姐了。”
白梵立刻赶过去抱走了自家两个崽子,兽人的信仰根深蒂固,是他巩固政权的工具。
他可不想现在就开始让下一代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自己给自己挖坑。
更何况,不管是风还是星,都明确表示过兽神的存在。
他自己也偏向于兽神是存在的,只是和大祭司口中的兽神大相径庭。
小女孩的眼睛肯定有问题,他看不出来,但是星也许有办法。就算治不好,只要她肯学一技之长,在东方完全可以独立生存。
而在云荒,瞎子,又是亚兽,小女孩长大了只能沦为生育工具。
昼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想要带妹妹去新的地方生活。
翌日清晨,昼和其他人就扮大荒商队的人离开了云荒。
在他们离开后,关于他们变成不祥兽人被诅咒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云荒。
-
兽神殿,后厨。
“禾,那个送奶茶的兽人来啦。”
禾立刻从厨房中退出来,朝后门跑去。
边跑边把头发往两边捋。
“你来啦。”
禾对着板车后的曜笑道。
曜点点头,将板车上的两个奶茶罐抱下来。
“你不用来外面接我的,我自己送进去就行。”
“那怎么行,万一巡逻的人不认识你,会以为你擅闯兽神殿的。”
曜当然知道,他就是想自己一个人进来到处乱跑,被逮住了就说自己是送奶茶的。
无奈每次禾都跑来接他进去。
从后门到厨房差不多要走几分钟。
曜故意走得很慢,能多和禾聊一聊。
禾当然高兴,两人有说有笑地到了厨房外面。
禾把前一日的奶茶罐递还给曜,准备把人送出去。
这时晓过来了,说大祭司突然想吃禾亲手做的蛋饼。
禾有些抱歉地看向曜,曜连忙说自己已经识路,出去没问题。
禾不敢怠慢大祭司,忙进厨房做蛋饼。
晓在一旁打趣:“喜欢那个兽人?”
禾立马红了脸:“我只是个奴隶。”
晓:“那也是兽神殿的奴隶,只要你喜欢,就可以结侣。”
禾眼睛一亮:“可是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话是这么说,嘴角却是一直勾着的。
“这还不简单,晚点我和你一起去问问。”
-
曜离开厨房走了没几步,就跨入通往另一个方向的路。
这一段房屋算不上高大,院子方方正正,偶尔能闻到里面传出来的药香。
应该就是星提过的祭司学徒的住所了。
曜没有偷偷摸摸,反而正大光明地抱着两个陶罐走来走去。
有兽神殿的人见了他,他就冲人熟稔一笑。
他本身就有高阶兽人的那种气势,再加上笑得坦荡,别人都以为他是新来的武战士。
曜转了一圈,实在没有发现什么秘密,只能原路返回。
下午店里快打烊的时候,晓带着两名武战士和禾来了。
“去吧。别怕。”
晓就站在禾身边,一脸微笑看着曜。
禾有些害羞地上前,埋着头对曜说:“我......我想和你结侣。”
白梵和苍还有汐刚好都在,闻言立马坐直了身体,一副看大戏的模样。
倒不是说他们不怕这件事处理不好,会给店里带来不好的影响。
主要他们太相信曜的处事能力,所以看好戏的心态大大超过了担心店铺影响这件事。
曜果然没让他们失望,他没有明面回应禾,而是邀请她去二楼细聊。
晓不悦地皱眉:“在这儿说不行?”
曜面露难色:“有些话我想和禾单独说。”
禾看了眼晓:“我也想和他单独说。”
晓料想二楼也不远,便点点头:“可以,有事就喊,你可是我们兽神殿的人。”
这话是说给店里的人听的。
禾虽然只是个奴隶,但是是大祭司最喜欢的厨子,晓一直想把她拉拢过来。
曜和禾上楼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就一起下来了。
禾的眼睛还是红红的,看上去特别难过。
晓迎了上去:“怎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禾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捂着脸跑了。
晓用手指了指曜:“你等着。”
说完便带着人去追禾。
白梵好奇问:“你到底说啥了,人家哭那么伤心?不会真告诉人你结侣了吧?”
曜用手朝后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潇洒道:“没,我跟她说我不行。她就哭了。”
啪啪啪——
苍和汐同时鼓掌。
真兽人,才敢拿自己行不行当借口骗人。
谁知大家刚想再调侃两句,门口传来曜日思夜想的声音。
“哪里不行,我怎么不知道?”
炎双手抱臂靠在店门口,看上去可不是刚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