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柏表情更是一言难尽,迟疑半天,才开口小声询问:“警察非常辛苦了。”
见女人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於是只能说得更直白点:“你平时能躺著绝对不坐著,不爱干活还吃不了苦,你確定......”
董沉沉:“......”
要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什么意思合著就是在拐著弯的说她懒唄。
不对,连弯都没拐。
虽然她確实是懒了点,但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啊,她不要面子的吗
董沉沉这小脾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哼,不是觉得她干不了吗她便就要让他看看,她董沉沉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想再和池寒柏多废话,说多了没有意义,而且她確实好难受,辩解不了。
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吃的是食堂里打回来的炒鸡蛋配上杂粮馒头。
池寒柏本来还想再劝一下,却看女人一言不发开始大口吃饭,顿时不敢说话了。
可能是感觉到对面的人生气了,迟疑了一下,夹了一块鸡蛋放在女人碗里。
看对面的人只是迟疑一下,便吃了,这才大大鬆了一口气,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
鬆口气,自己也开始吃饭,心里琢磨,想干就干吧,警察里也是有文职的。
董沉沉不知道男人此时心里想的,不然非要给他一个棒槌。
第二天董沉沉就把工作申请表交了上去,因为她的情况特殊,流程走得飞快。
她是见义勇为英雄,丈夫又是新上任的团长,政审的步骤直接省了。
没几天,县里警察局的报到通知就下来了。
董沉沉装模做样的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和池寒柏打了招呼,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到了县城,董沉沉按照地址,直接到警察局去报到。
一进警察局,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局里要进来一个小姑娘的事情,早都传开了,还是自己申请调来的。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要说是男人还行,当个警察,这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想到这来上班。
警局里除了后勤的几个年岁大些的大妈负责食堂,还真没有过小姑娘。
大地方还能有年轻的女娃娃,小地方根本就別想了。
此时看著这个新来报到的小姑娘,更觉得对方是不是疯了
白白嫩嫩、细皮嫩肉、眉眼娇俏,一看就是从小没吃过苦、被人宠著的小姑娘,来这里上班
售货员、国营饭店,文工团,部队文职、小学老师,哪个工作不好
局长把董沉沉叫进了办公室,看著这么一个小丫头,也是有些头疼。
“小董啊,你以后就负责文职工作吧,查查档案、录录户口、正適合你这高中学歷。”
这说的倒是真的,警察局真没什么高学歷,大部分都是部队分配来的,小学毕业都算不错。
可董沉沉却不想干这个,干这种工作她还用跑到县城直接在部队里要个文职不好吗
她来警察局主要就是为了赚功德值的。
董沉沉此时坐在局长对面,咬咬唇,才开口:“领导,我想抓坏人,我天生力气大,就想当一名为人民服务的警察。”
局长:“.......”这还是个有梦想的小姑娘。
看著对方对於警察的职业有著无限的期待,局长有些不忍心。
行吧,那就让她去外勤组,反正都一样,没差別。
董沉沉如愿去了外勤。
可一上岗,她就鬱闷了。
这个年代的人,都怕警察怕的要死,有点小事都憋著,不敢报警,生怕惹麻烦。
而警察局接到的案子都是谁的钱包丟了,谁的包落在了国营饭店,回去找就没了。
说实话,这类案子在这个年代就是死案。
又没有监控,小偷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基本上就是录入一下就完事了。
就连在现代適合的什么张家鸡丟了,李家吵架了,王家兄弟打架了,赵家婆媳闹矛盾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很少。
对於局长一来就要把她安排在文职岗位这件事,董沉沉觉得对方可能在给她穿小鞋。
毕竟认真算起来,反倒是录入户口,人口普查更忙一些。
其实董沉沉是误会了,警察口的工作平时是不忙,可是一旦遇到大事,那是真上啊。
比如配合上面抓间谍、还有流氓罪、跟著刑警大队一起破杀人案。
这个年代其实杀人案还是很多的,现场真的不適合小姑娘。
只不过董沉沉来这一个月运气好,没有碰到。
閒著閒著,董沉沉就想到了,她是因为什么得到的这份工作。
想到这个世界对於女性的枷锁,她便去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我想了解一下上次人贩子案的后续,那些被解救的女孩子,现在情况如何了”
局长看著小姑娘,有些不想让她看那些资料,他怕现实会把这个怀揣梦想的小姑娘染黑了。
於是劝道:“这个案子已经结了,没有再看的必要了。”
董沉沉却非常执拗:“我想知道她们现在过的怎么样,还......活著吗”
局长看了她一会,这才深深嘆口气,
因为这个案子是池寒柏的功绩,那些人资料必然都会存在池寒柏所驻扎的部队附近的县城。
这资料前段时间真送来了一份,是上面的跟踪记录。
当时局长拿到的时候看了看,最后嘆口气,让人封存了起来。
不是不同情,可却无能为力。
最后局长还是鬆了口,让人去档案资料室去查看。
董沉沉也不再给人家添麻烦,直接在资料室找了张桌子,慢慢翻看。
这一翻,她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指尖都在发凉。
她终於知道,什么叫地狱空了,魔鬼在人间。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发闷。
当时在那个村子里一共有89名被拐卖去的妇女。
其中四十一人因同流合污、残害妇女同胞,最后全部被下放劳改。
被解救出来的四十八个姑娘。
最大二十四,最小十八。
都是花一样的年纪,本该在学校读书、在城里上班,最差也该在下乡的土地里上工。
可现在呢
居然只剩下了三十二个,剩下的十六个人都没了。
她们没有死在人贩子手里,没有死在那个村子里,她们挣扎著苟活下来,最后却死在了最亲的人的嘴里。
不是意外,不是生病,全都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