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豪的鳄鱼皮鞋重重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推开银行VIP室的门时，脸上还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直到看见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账户信息。

    

    八百六十万？他猛地抓住信贷部主任的领带，你确定是陆沉？

    

    千真万确，陈总。信贷部主任王伟擦了擦额头的汗，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到账，转账方是博古轩艺术品交易公司

    

    陈志豪松开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三天前还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废物，现在居然有了近千万存款？这不合逻辑。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雨晴的电话。

    

    查一下陆沉最近接触过什么人。他声音冷得像冰，特别是跟古董有关的。

    

    挂断电话，陈志豪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指节捏得发白。作为宏远集团副总裁，他太清楚金钱的力量了。这笔钱足以让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做出很多疯狂的事——比如报复让他身败名裂的上司。

    

    能查到资金用途吗？他问王伟。

    

    王伟摇头：暂时没有大额转出。不过...他调出另一份记录，今早他取了十万现金，又在城西租了个仓库，预付了一年租金。

    

    陈志豪眯起眼睛。仓库？陆沉想干什么？

    

    继续盯着这个账户。他甩给王伟一个厚厚的信封，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

    

    走出银行，初夏的阳光刺得陈志豪眼睛发疼。他坐进奔驰后座，对司机说了句去公司，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龙哥，帮我查个人。对，就是上次那个陆沉...不，这次要二十四小时盯死他。

    

    奔驰驶入主干道时，陈志豪已经理清了思路。陆沉突然暴富只有三种可能：中彩票、继承遗产，或者——最让他不安的——窃取了公司机密。想到上周丢失的那份新能源电池配方，陈志豪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开快点。他敲了敲驾驶座靠背。

    

    宏远集团二十八层副总裁办公室，林雨晴已经等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件紧身连衣裙，衬得身材凹凸有致，但陈志豪现在没心思欣赏。

    

    怎么样？他关上门就问。

    

    林雨晴递上一份文件：陆沉前天去过东郊古董市场，进了聚宝斋博古轩。昨天博古轩的老板齐振寰给他转了那笔钱。

    

    古董交易？陈志豪冷笑，他哪来的古董？

    

    我问了他大学同学，林雨晴咬了咬嘴唇，据说陆沉祖上是清朝官员，可能留了些传家宝。

    

    陈志豪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全景。这个解释看似合理，但他直觉没那么简单。陆沉被开除时那副穷途末路的样子不像是藏着传家宝的人。

    

    他租仓库干什么？

    

    不清楚。林雨晴摇头，不过我约了他明天喝咖啡，应该能套出点话。

    

    陈志豪突然转身，一把捏住林雨晴的下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到老情人有钱了，心痒了？

    

    林雨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豪哥，我...

    

    记住，陈志豪凑近她耳边，声音轻柔却充满威胁，你那些照片还在我手里。好好办事，别动歪心思。

    

    他松开手，林雨晴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继续盯着他。陈志豪整了整领带，特别是那个仓库。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钟的行踪。

    

    同一时刻，城西工业区仓库内，陆沉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研究黑火药配方。桌上散落着各种化学试剂和工具，角落里堆满了硫磺、硝石和活性炭。

    

    硝石75%，硫磺10%，木炭15%...他喃喃自语，对照着从网上下载的配方表，不对，萧云凰说要能炸开城门的威力...

    

    手机突然震动，是齐老的短信：明日十点，别忘了带样品。张教授很期待。

    

    陆沉皱眉。这个突如其来的张教授让他不安。他拨通老周的电话：查到了吗？齐振寰的底细。

    

    有点古怪，老周的声音透着困惑，表面是古董商，但名下有个生物科技公司，专攻量子物理。更奇怪的是，三十年前山西那批天启通宝金器失踪案，他是主要嫌疑人，却因证据不足释放。

    

    陆沉心跳加速：还有更详细的吗？

    

    正在查。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个车牌，是宏远集团的车。

    

    陆沉手一抖，差点摔了手机。陈志豪已经盯上他了？他快步走到窗前，小心地掀起一角窗帘——停车场对面，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车窗反射着阳光，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该死。陆沉挂断电话，回到工作台前加快配药速度。他必须尽快把火药送到萧云凰那边，然后想办法甩掉尾巴。

    

    正当他混合最后一批原料时，外卖箱突然发出声。陆沉赶紧跑过去，只见水面剧烈翻腾，一张羊皮纸浮了上来。

    

    纸上是萧云凰的亲笔信，字迹潦草，还带着暗红色血迹：

    

    宁王火器凶猛，城墙将破。速送火药，否则三日后再无夏国。——云凰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信纸边缘还粘着些黑色粉末，他捻了捻，闻到了熟悉的硫磺味——是劣质黑火药。看来宁王那边的穿越者已经送去了简易火器技术。

    

    再给我一天...陆沉对着水面说，虽然不确定萧云凰能否听见。他手忙脚乱地将配好的火药分装进防水袋，每袋都附上详细的使用说明和注意事项。

    

    最后一袋装完已是深夜。陆沉看了看表，凌晨一点十五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现在就把物资送过去——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被陈志豪的人盯得更紧？

    

    他小心翼翼地将十个防水袋依次放入外卖箱。水面泛起涟漪，像一张贪婪的嘴，将物资缓缓吞没。当最后一袋消失时，水面突然剧烈震荡，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燃烧的城墙，士兵在火光中厮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持剑而立——是萧云凰！

    

    画面一闪而逝，水面恢复平静。陆沉呆立良久，才意识到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湿透。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仿佛就站在萧云凰身边，闻得到硝烟和血腥味。

    

    他摇摇头，收拾好工作台，准备离开。刚关灯，手机屏幕亮起——是林雨晴的短信：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见？

    

    陆沉冷笑。三年恋爱，林雨晴从不会主动约他，更别说是被陈志豪搞上床之后。这明显是个陷阱，但或许...也能将计就计？

    

    好啊，老地方。他回复道，然后删除了对话记录。

    

    走出仓库时，陆沉特意绕到停车场后门。那辆黑车还在，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他压低帽檐，快步走向相反方向的公交站。

    

    他没注意到，仓库屋顶上还蹲着一个人，正用长焦相机拍下他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早晨，陈志豪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如铁。三组人马分别汇报着昨晚的监视结果。

    

    他在仓库里待了八小时，龙哥的小弟阿彪指着照片，出来时手里空着，但进去时带了两个大袋子。

    

    陈志豪翻看照片，眉头越皱越紧。照片上的陆沉戴着口罩和手套，活像个制毒师。

    

    查清楚袋子里是什么了吗？

    

    还没，阿彪摇头，但根据采购记录，他最近买了大量硫磺、硝石和活性炭。

    

    陈志豪猛地站起：火药原料？他突然想起公司去年丢失的一份军工合同，妈的，他该不会在造炸弹吧？

    

    林雨晴脸色刷白：他...他不会是想...

    

    继续监视，但别打草惊蛇。陈志豪转向第二组人，祖宅那边呢？

    

    老房子空着，但有个古怪的东西。第二组人递上照片，后院有个水池，旁边放着这个。

    

    照片上是一个破旧的外卖箱，箱盖上用红漆画着奇怪的符号。

    

    陈志豪眯起眼睛：就这？

    

    箱子里有水，对方补充道，我们的人想检查时，差点被电到。

    

    陈志豪猛地想起新能源电池配方，有意思。第三组？

    

    第三组是银行的人：那八百六十万来源合法，博古轩确实做了这笔交易。但...他压低声音，齐振寰今早接了个电话后就匆匆出门了，去见了这个人。

    

    照片上是个白发老者，穿着实验室白大褂。

    

    张明远，银行的人说，中科院退休教授，专攻量子物理，曾因伪科学被学术界排挤。

    

    陈志豪大脑飞速运转。硫磺硝石、神秘外卖箱、量子物理...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想象的结论。

    

    加派人手，他声音沙哑，我要知道陆沉和这个张教授见面谈了什么。

    

    星巴克内，陆沉看着林雨晴搅拌咖啡的样子，想起三年前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也是这样紧张得不停搅动饮料。只不过那时是因为害羞，现在是因为心虚。

    

    听说你发财了？林雨晴故作轻松地问，中彩票了？

    

    陆沉笑了笑：卖了点祖传的东西。他故意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齐老的名片，古董生意。

    

    林雨晴眼睛一亮：真的？我老板也对古董很感兴趣，要不要...

    

    陈志豪？陆沉冷笑，他感兴趣的是怎么整死我吧？

    

    林雨晴的手一抖，咖啡洒了几滴在桌上。陆沉注意到她今天戴了条新项链，吊坠是个小巧的钻石字母——陈的首字母。

    

    他...他只是担心你。林雨晴声音越来越小，毕竟你突然有这么多钱...

    

    陆沉突然凑近：告诉他，想要我的秘密，亲自来谈。他压低声音，比如，为什么新能源电池的负极配方上周突然改了？

    

    林雨晴瞪大眼睛。这正是陈志豪最近头疼的问题——竞争对手突然推出了性能相似但成本更低的产品。

    

    你...你偷了公司机密？她倒吸一口气。

    

    陆沉靠回椅背，笑而不答。让陈志豪往这个方向想正好，能暂时掩盖外卖箱的秘密。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仓库等他。陆沉起身，一个人来，否则他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离开咖啡厅，陆沉绕了几条小巷，确认没被跟踪后，打车直奔齐老家。他必须搞清楚这个张教授是什么人，以及他们为何对大夏国库金锭如此感兴趣。

    

    齐老的别墅位于城郊半山腰，中式庭院设计，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陆沉刚报上名字，就被客气地请了进去。

    

    客厅里，齐老正和一个白发老者下棋。见陆沉进来，齐老笑着起身：来得正好！这位就是张明远教授，中科院量子物理专家。

    

    张教授抬头，一双眼睛锐利得不像老人：陆先生，听说你有些的金锭？

    

    陆沉从包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块小金锭——这是他用大金锭熔了重铸的，去掉了大夏国库字样。

    

    张教授接过金锭，从口袋里掏出个类似扫码器的东西，在金锭表面扫了扫。仪器发出声，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同位素比例匹配。张教授声音微微发颤，和三十年前那批一样。

    

    齐老激动地抓住陆沉的手：你找到通道了？是不是在山西？

    

    陆沉心跳如鼓，表面却不动声色：什么通道？

    

    别装了！张教授突然激动起来，你手上的金锭含有钌-106同位素，这种人工同位素只会在一种情况下自然形成——时空裂隙附近！

    

    陆沉后背一凉。他们竟然知道这么多？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起身欲走，如果没别的事...

    

    等等！齐老拦住他，你知道为什么陈志豪会盯上你吗？因为他父亲陈天雄，就是三十年前另一个守门人

    

    陆沉僵在原地。陈志豪的父亲？另一个守门人？

    

    张教授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1989年，山西考古现场。这是陈天雄，这是我，他指着照片中央一个年轻人，这是你父亲，陆远。

    

    陆沉如遭雷击。照片上的年轻人确实像极了他记忆中的父亲，只是更加年轻，意气风发。三人站在一个古怪的石台前，石台上刻着与外卖箱上相似的符号。

    

    三十年前我们发现了时空通道，张教授声音低沉，但你父亲和陈天雄产生了分歧。陈天雄想利用通道谋利，你父亲则想关闭它。

    

    后来呢？陆沉声音发干。

    

    后来陈天雄害死了你父亲，通道也消失了。齐老苦笑，没想到三十年后，它选择了你作为新的守门人。

    

    陆沉大脑一片混乱。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陈志豪追杀他就不只是因为林雨晴和公司恩怨，更是为了完成他父亲未竟的事业！

    

    证明给我看。他盯着张教授，如果你真懂时空通道，就证明给我看。

    

    张教授和齐老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个金属盒子：这是我们研发的量子共振仪，能检测通道活动。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类似罗盘的装置，中央指针正在轻微摆动。

    

    现在，带我们去通道所在，张教授眼中闪着狂热的光，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如何稳定它、控制它！

    

    陆沉正想拒绝，手机突然震动。是仓库的监控APP发来的警报——有人闯入！

    

    我得走了。他抓起背包，改天再谈。

    

    齐老拦住他：陈志豪不会放过你的。和我们合作，你才有胜算。

    

    陆沉甩开他的手：明天给你答复。

    

    离开别墅，陆沉立刻打车赶往仓库。路上他不断回想张教授的话。如果陈志豪父亲真是三十年前的守门人，那么他很可能已经猜到了外卖箱的秘密。

    

    更糟的是，萧云凰那边还在等他的下一批物资！

    

    仓库门口静悄悄的，但陆沉敏锐地注意到门锁有被撬的痕迹。他悄悄绕到后窗，透过缝隙看到里面有两个黑影正在翻找他的东西。

    

    妈的，果然来了。陆沉咬牙，正准备报警，突然听到其中一人说：

    

    找到什么了吗？

    

    就这些化学原料。奇怪的是...那人举起一个塑料袋，这上面有血迹，但不是陆沉的。

    

    陆沉眯起眼睛看清了——那是萧云凰送来的羊皮血书！他居然大意地把它和其他垃圾一起扔在了仓库。

    

    带走，老板会感兴趣。

    

    陆沉心跳加速。如果这血书落到陈志豪手里，以现代DNA技术...

    

    他必须抢回来！

    

    正当他准备冲进去时，手机又响了——是外卖箱的监控提醒。有人动了他的祖宅！

    

    两处同时出事，陆沉陷入两难。最终，他选择了祖宅——那里有外卖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命脉。

    

    出租车飞驰在夜色中，陆沉不断刷新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祖宅后院的摄像头被人为破坏了，但前门的还能用。画面里，两个黑衣人正撬开前门锁。

    

    再快点！陆沉催促司机。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祖宅巷口时，正好看到那两人提着外卖箱出来！陆沉顾不得隐藏，冲了上去：站住！

    

    黑衣人一惊，随即狞笑着抽出甩棍。陆沉这才意识到自己赤手空拳，但已经来不及后退了。

    

    就在第一棍即将落下时，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警察！放下武器！

    

    黑衣人一愣，陆沉趁机扑上去抢外卖箱。混乱中箱子摔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黑衣人骂了句，见远处真有手电光逼近，转身就跑。

    

    陆沉顾不得追，赶紧查看外卖箱。水已经漏光了，但箱体似乎完好。他抱起箱子就往回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如果通道被破坏，萧云凰就彻底孤立无援了！

    

    回到家，陆沉立刻给外卖箱重新注水，手抖得差点拿不稳水壶。当水面恢复平静时，他试探性地放入一枚硬币——

    

    硬币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还好...陆沉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但没等他放松，水面突然剧烈翻腾，一个金属物件浮了上来。

    

    陆沉捞起来一看，是块染血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字。

    

    萧云凰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