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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火攻奇计
    龙栖原的对峙进入第七天。夏军深沟高垒,严阵以待;联军则如同盘旋的狼群,不断试探,寻找着猎物的破绽。空气中弥漫的焦躁与日俱增,连风都仿佛带着血腥的预兆。

    

    中军御帐内,气氛比帐外更加凝重。李崇山指着沙盘上几处新增的标记,声音沙哑:“陛下,诸位,情况有变。赫连铁勒并未如我们所料般急躁强攻,他分兵了。”

    

    沙盘上,代表联军的小旗分出了数股,如同毒蛇的信子,探向夏军防线的侧翼以及更后方的区域。

    

    “据夜不收冒死探查回报,”李崇山继续道,“至少有三支万人以上的骑兵队伍,绕过我军正面,意图穿插至我军侧后,目标很可能是切断我们的粮道,或者……攻击我们设在后方五十里处的辎重营和战地医院!”

    

    帐内众将脸色顿变。粮道被断,军心必乱!而辎重营内存放着全军备用的箭矢、武器、以及至关重要的火药和炮弹!战地医院更是维系士气的关键所在!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好个赫连铁勒!”张猛一拳砸在案几上,“果然狡诈!陛下,让末将带兵去拦截这些蛮子!”

    

    “不可!”李崇山立刻反对,“我军兵力本就不如敌军,若再分兵救援,正面防线必然空虚,赫连铁勒主力趁势压上,我军危矣!此乃典型的‘围点打援’之策!”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粮道被断,辎重被毁吗?”王焕也急了。

    

    萧云凰面沉如水,目光再次投向一直凝视着沙盘,沉默得有些异常的陆沉。这几日,陆沉从现代返回后,便一直处于这种深度思考的状态,似乎在整合着某种至关重要的信息。

    

    “陆卿,”萧云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之前返回‘天界’,可有所获?对于眼前困局,可有良策?”

    

    陆沉缓缓抬起头,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他没有直接回答萧云凰的问题,而是走到了御帐门口,掀开了帘幕。

    

    帐外,正值午后,烈日灼烤着大地,龙栖原上的枯草在热浪中微微扭曲。一阵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戈壁的干燥与灼热,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人的脸上,微微刺痛。

    

    “陛下,诸位将军,”陆沉迎着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感受到了吗?”

    

    众人一愣,感受什么?风?

    

    “风,”陆沉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从西北来,干燥,猛烈,且已经连续吹了三天。”

    

    李崇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

    

    陆沉走回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联军大营的那片区域:“赫连铁勒将主营设在此处,背靠一片生长茂盛的枯草区,或许是为了方便牧马,或许是自信我军不敢出击。但是……”

    

    他的手指沿着风向(西北向东南)猛地一划,划过联军大营,划过他们前方开阔的、同样遍布枯草的平原,最终落在夏军的防线之前。

    

    “天干物燥,风力强劲,风向稳定!”陆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锐利,“此乃天赐良机!诸位可曾想过,为何蛮族军中那些萨满,这几日祭祀愈发频繁?我让秦侍郎监测的能量波动也越发活跃?”

    

    他不等众人回答,便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为他们也在等!不是在等什么邪术成型,就是在等一个他们自以为有利的时机!但我们,不能让他们等到!”

    

    陆沉的目光最终落在萧云凰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陛下,臣建议,放弃被动防守,主动出击!但不是派兵硬冲敌阵。”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了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火攻!”

    

    “火攻?”帐内一片哗然。

    

    “对,火攻!”陆沉的眼神锐利如刀,“利用这西北大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不是想用穿插部队扰乱我们吗?那我们就送他们一场真正的‘混乱’!”

    

    他快速在沙盘上比划着:“我军可派出数支精锐死士,携带大量火油、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于今夜子时,借助夜色掩护,潜入上风位置,也就是联军大营的西北侧外围。同时,派骑兵部队,秘密运动至敌军侧翼,准备策应。”

    

    “子时一过,风向最为稳定之时,死士同时纵火!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顷刻之间,便可席卷整个联军大营外围的草场,并直接蔓延至其营寨!蛮族营帐多为皮革、毛毡,极易燃烧,马匹惧火,一旦火起,其营必乱!”

    

    张猛听得眼睛发亮,但仍有疑虑:“陆将军,此计虽妙,但火势无情,难以精确控制,万一……”

    

    “没有万一!”陆沉打断他,语气充满自信,“我们要的不是精确控制,就是要把这场火烧得越大越好,越猛越好!我们要的就是这场弥天大乱!”

    

    他看向秦岳:“秦侍郎,格物院赶制的‘猛火油柜’(简易火焰喷射器)和‘火箭’能投入多少?”

    

    秦岳立刻回答:“猛火油柜可投入十具,火箭已备足三千支!”

    

    “好!”陆沉赞道,“死士队伍配备猛火油柜,专攻敌军马厩、粮草囤积点等要害!火箭部队则于火起之后,在安全距离外,向火场中盲目覆盖射击,进一步制造恐慌,阻止敌军救火和重整!”

    

    他最后看向李崇山和张猛等将领:“大火一起,联军必然陷入极度混乱,人马自相践踏,指挥彻底失灵。届时,李老将军可指挥正面步兵,稳守防线,以强弓硬弩射杀企图冲出火场的散兵游勇。而张将军,你的骑兵,则从侧翼猛然杀出,并非冲入火场,而是沿着火场边缘,追杀那些侥幸逃出、已成惊弓之鸟的溃兵!能杀多少杀多少,务必最大化杀伤其有生力量!”

    

    一番话,如同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而又狠辣决绝的画卷。利用天时地利,以火为兵,不费主力一兵一卒,便可葬送二十万联军于火海之中!

    

    帐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疯狂,却又极具可行性的计划震撼了。

    

    李崇山老将军抚须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是没想过火攻,但在如此广阔的平原,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想要实施一场足以决定胜负的火攻,需要极其严苛的条件和孤注一掷的勇气。而此刻,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站在了他们这一边!陆沉不仅想到了,更是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了进去!

    

    萧云凰凤目之中光华流转,她看着陆沉,仿佛看到了他身后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迥异却高效的智慧。这已非简单的奇谋,而是对自然力量的精准借用,是对战争形态的一种超越!

    

    “此计……”萧云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颤音,“虽伤天和,然,对豺狼,唯有猎枪与烈火!朕,准了!”

    

    她猛地站起身,玄色披风无风自动:“李崇山、陆沉听令!”

    

    “臣在!”两人同时躬身。

    

    “由你二人全权负责此次火攻之役!李卿统筹全局,陆卿奇谋策应!所需人手、物资,皆可便宜行事!各军各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张猛、王焕听令!”

    

    “末将在!”

    

    “着你二人精选死士,张猛部负责纵火,王焕部负责策应骑兵!务必完成任务!”

    

    “秦岳听令!”

    

    “臣在!”

    

    “格物院所有火器,悉数交由前线调配!确保万无一失!”

    

    一道道命令如同疾风骤雨般下达,整个夏军大营,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开始为今夜子时的那把滔天大火,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隐秘的准备。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笼罩了龙栖原。西北风依旧呼啸,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躁动。

    

    子时将近,数十支由最精锐、最悍不畏死的夏军士兵组成的死士小队,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背负着沉重的火油罐、硫磺包,口衔枚,马裹蹄,借着风声和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联军大营的西北方向潜行。

    

    张猛亲自率领一支队伍,趴在一处枯草及腰的土坡后,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灯火零星、鼾声隐约的庞大营寨。他甚至能闻到随风飘来的、属于蛮族营地的特殊气味。他的手心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出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子时的更漏声在夏军大营中(通过特殊方式传递)悄然响起的刹那——

    

    张猛猛地一挥手下令:“动手!”

    

    数十支死士小队,如同约好了一般,在同一时刻,将携带的火油疯狂地泼洒在干燥的枯草上,随即用火折子猛地引燃!

    

    “轰——!”

    

    第一簇火苗窜起,在狂风的助力下,瞬间变成了咆哮的火龙!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数十条火龙几乎同时诞生,并迅速连接成一片,形成了一道高达数丈、宽达数里的恐怖火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东南方向的联军大营,席卷而去!

    

    烈火焚天,映红了半个夜空!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甚至连远在数里之外的夏军将士,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敌袭——!火!大火!”

    

    “快跑啊!”

    

    “长生天发怒了!”

    

    联军大营,瞬间炸营!从睡梦中被惊醒的蛮族士兵,看到的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着一切,帐篷被点燃,战马受惊,疯狂地嘶鸣、冲撞,将试图阻织救火的人踩踏在地。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辨不清方向。哭喊声、惨叫声、牲畜的哀鸣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就在这时,夏军阵中,三千支特制的火箭,拖着耀眼的尾焰,如同流星火雨般,划破夜空,精准地覆盖了火场边缘和联军大营深处,进一步加剧了这场毁灭性的混乱。

    

    火攻奇计,在这决战的前夜,以最猛烈、最残酷的方式,登上了历史的舞台。龙栖原的决战尚未正式开始,胜负的天平,却已因这一把陆沉借来的“天火”,而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这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二十万联军的营寨和士气,更烧出了一个属于大夏的全新时代。而站在时代浪潮之巅的,是女帝萧云凰,以及那位来自异世界的“天策将军”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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