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人的深入,壁画上的内容越来越惊心动魄。
画面中,丹阳子被各大宗门的大能围攻,打得天崩地裂。
但他凭借着一身恐怖的丹火神通,竟然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那尊未完成的丹炉,消失在了茫茫大荒之中。
“原来是个魔头啊!”
胖秃驴咋舌道。
“怪不得刚才那残魂那么凶,一见面就要夺舍,这种狠人,确实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魔头,也是个可悲的求道者。”
他看着最后一幅壁画。
画面中,丹阳子身受重伤,躲入这深埋地底的地宫之中。
此时的他,已经众叛亲离,油尽灯枯。
但他并没有放弃。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似乎得到了那刻在外面石壁上的古玄经。
“他想要另辟蹊径。”
苏辞看着壁画中那个盘膝而坐,正在参悟经文的枯瘦身影,沉声道。
“既然丹道走不通,肉身已毁,他便想借助这古玄经重铸肉身,甚至……他布下这夺舍之局,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完美的胚子,好让他带着元神重活一世!”
“原来如此……”
胖秃驴恍然大悟,随即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幸亏苏小子你命硬,神识比他还强,不然咱们今天真要栽在这老鬼手里,成了他重活一世的嫁衣了。”
说到这里,苏辞停下了脚步。
前方,甬道到了尽头。
一扇古朴,厚重,没有任何花哨纹饰的石门,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这扇门与之前的青铜巨门不同,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灰白色,仿佛是用某种巨兽的骨骼打磨而成。
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淡淡的掌印凹槽。
而在石门旁边的墙壁上,刻着一行狂草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不甘与癫狂。
“恨!恨!恨!天道不公!吾丹阳子纵横一世,终究还是败给了岁月!但吾道不孤!后来者,若能受吾传承,当替吾踏碎这凌霄,炼了这苍天!”
字字泣血,触目惊心。
即便隔了三万年,那股冲天的怨气和不甘,依然扑面而来,震得人心神摇曳。
“好大的口气。”
苏辞看着那行字,微微眯起眼睛。
“踏碎凌霄,炼了苍天?这丹阳子,到死都是个疯子。”
“确实是个疯子。”
胖秃驴缩了缩脖子。
“苏小子,咱们还要进去吗?这老鬼留下的遗言这么吓人,里面该不会还有什么大坑等着咱们吧?”
苏辞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石门的掌印凹槽上。
那个凹槽的大小,与常人的手掌无异。
但他却敏锐地感觉到,那凹槽之中,隐隐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流转。
那是……古玄经的气息!
“这应该是最后一道考验。”
苏辞轻声说道。
“只有修炼了古玄经,且肉身强度达到一定层次的人,才能推开这扇门,否则,若是强行破门,恐怕会触发这地宫最后的自毁禁制,到时候咱们都得给这老鬼陪葬。”
“这老鬼,死了都要算计人!”
胖秃驴骂骂咧咧道。
“那咱们进不进?”
“进。”
苏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既然已经拿了他的好处,若是不看看他究竟留下了什么,岂不是可惜?”
更重要的是,苏辞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丹阳子既然是三万年前的化神大能,又是一代丹道宗师,他留下的真正遗产,绝不仅仅是那尊紫玉丹炉和那夺舍的残魂。
或许,那传说中未完成的道丹,或者他毕生的丹道感悟,就在这扇门后!
“胖子,退后护法。”
苏辞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鸣,右掌之上金光隐现。
他缓缓抬起手,将手掌严丝合缝地按在了那个凹槽之中。
“嗡!”
就在手掌接触凹槽的瞬间,整个甬道微微一颤。
那原本灰白色的骨门之上,竟然瞬间亮起了一道道血红色的纹路,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凹槽中传出,似乎在确认苏辞体内的古玄经气息。
“咔咔咔……”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扇尘封了万年的骨门,终于缓缓向内开启。
一股苍茫,浩瀚,却又带着一丝奇异药香的气息,从门缝中狂涌而出!
“开了!”
胖秃驴兴奋地大叫一声。
苏辞收回手掌,目光凝重地看向门内。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精纯灵气,宛如实质般的灵雾,瞬间从门缝中涌出,扑面而来。
苏辞与胖秃驴只觉浑身毛孔在这一瞬间舒张开来,贪婪地吞噬着这股灵气,体内的疲惫感竟在眨眼间消散了大半。
“乖乖!好浓的灵气!”
胖秃驴瞪大了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副陶醉的神色。
“这简直比那些洞天福地的灵眼还要夸张!这门后面难不成埋着一条极品灵脉?”
苏辞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反而更甚。
他周身灵光流转,玄黄炉悬于头顶,垂下丝丝缕缕的玄黄气护住周身,这才迈步踏入了石门之内。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里并非想象中宏大的宫殿,也没有什么堆积如山的法宝灵石。
这是一间并不算大的密室,方圆不过十丈。
但让人震撼的是,这间密室的四壁、地面、乃至穹顶,竟然全部是由一种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铺就而成。
“这是……极品灵髓玉?!”
胖秃驴怪叫一声,整个人差点扑到墙上去。
“大手笔!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大手笔啊!这玩意儿价值极其珍贵,这老鬼竟然拿来铺墙!”
苏辞并未理会胖秃驴的失态,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灵雾,死死锁定了密室的正中央。
在那里,有一方由整块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莲台。
而在莲台之上,盘膝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看似三十岁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双目微阖,长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细腻质感,隐隐有流光在皮膜下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