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死死抓住它的鳞甲,又是一拳轰下。
砰!砰!砰!
连续三拳,每一拳都轰在同一个位置。
那块柔软的皮肤终于承受不住,被轰出一个血洞。
鲜血和碎肉飞溅,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骨骼。
地甲龙发出最后的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
轰隆隆!
整个峡谷都在颤抖,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苏辞被压在巨兽身下,差点被压成肉泥,他拼尽全力从缝隙中爬出来,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胖秃驴冲过来,一把扶住他。
“苏小子!你怎么样?!”
苏辞大口喘气,脸色惨白。
“还……还死不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胸腹间有几道深深的伤口,是刚才被地甲龙挣扎时甩飞的碎石划伤的。
左臂也脱臼了,软软地垂着,体内灵力几乎见底,丹田中空荡荡的。
半步妖皇,果然不是那么好杀的。
他拼尽全力,才抓住那一个机会,若是失手,死的就他们。
实际上,这只妖兽也没想到苏辞敢如此不要命,否则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得逞,二人很难有机会。
苏辞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冒险出手,以命相搏。
毕竟,此地不是善地,随时可能面临其余危险,若不能速战速决,二人将会处于极为糟糕的局面,难以支撑。
胖秃驴也好不到哪去。
他身上的衣袍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烧伤的痕迹。
那是被地甲龙喷吐的火焰烧的,好几处都起了水泡。
二人没有多话,全都立即催动法诀,吞服丹药,恢复自己的身躯与能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他站起身,走到地甲龙的尸体旁。
这巨兽死得透透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
鲜血从下颌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
“值了。”
苏辞轻声道。
半步妖皇的尸体,浑身是宝。
鳞甲可以炼制防御法宝,骨骼可以炼制兵器,血肉可以炼丹,还有妖丹,半步妖皇的妖丹,那可是无价之宝。
他伸手按在鳞甲上,入手冰凉坚硬,以他如今的肉身力量,竟然按不动分毫。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短刀,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皱。
远处,有数股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那些气息毫不掩饰,带着明显的敌意和贪婪。
苏辞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天空。
胖秃驴也察觉到了,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苏辞点了点头。
“不止一个,五个。”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从岩壁上空掠过,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
五个人,四男一女,皆是中年模样。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身形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眼角斜到嘴角,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气息最为浑厚,是结丹大圆满。
另外四人,两个结丹后期,两个结丹中期。
五人落下后,目光立刻被地甲龙的尸体吸引。
那黑脸汉子盯着巨兽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苏辞二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辞心中一沉。
来者不善。
这五个人,显然是听到刚才战斗的动静赶来的。
半步妖皇的死亡,动静太大,方圆百里都能清晰感应到。
那股狂暴的灵力波动,那股垂死前的咆哮,就像黑夜中的灯火,把周围的苍蝇都招来了。
这些人被吸引过来,看到两个结丹中期站在半步妖皇的尸体旁,会怎么想?
不用说。
黑脸汉子从巨石上跃下,落在苏辞二人面前。
他抱了抱拳,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二位道友,好本事啊。半步妖皇都能斩杀,佩服佩服。”
苏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黑脸汉子也不恼,继续笑道:“在下姓周,单名一个莽字。这几位是在下的师弟师妹。我们路过此地,看到这边有动静,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二位道友已经解决了。”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地甲龙的尸体上,眼神里那股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地甲龙,可是半步妖皇啊,浑身是宝,二位道友真是好运气,这样的大家伙,就算在焚天海深处也不多见。能碰上,那是天大的机缘。”
胖秃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冷笑道:“怎么,眼红了?”
周莽哈哈一笑。
“道友说笑了,宝物有能者居之,你们杀的,自然是你们的,我们怎会眼红?”
他话锋一转。
“不过,二位道友方才那一战,想必消耗不小吧?我看二位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受伤了?这地甲龙可不是好对付的,哪怕是我等,也绝不敢与之为敌。”
话虽说着,他身后那四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隐隐将苏辞二人围在中间。
那个女修站在周莽身侧,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柄飞剑。
苏辞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逐一扫过,像是在看五个死人。
周莽见他不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道友,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杀了半步妖皇,我们兄弟几个也不眼红。”
“但是,见者有份的道理,你们应该懂吧?这戈壁滩上,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不多要,地甲龙的尸体,分一半就行。”
“另外,你们储物戒里的东西,拿出来让我们看看,若是有看得上眼的,我们再商量。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为了点身外之物伤了和气。”
胖秃驴眼睛一瞪。
“分一半?还要看储物戒?你怎么不直接说全给你?”
周莽脸色一沉。
“道友,我这是给你们面子。”
“你们两个能搏杀半步妖皇,确实厉害,若是你们全盛时期,我们自然绕道走,不敢招惹。”
“但可惜,看看你们现在这副模样,连站都站不稳了吧?身上那些伤,我看着都替你们疼。”
他冷笑一声,就是看准了二人伤的严重,尤其是苏辞,腹部的伤口深可见骨,非常渗人,脸色苍白之下,像是毫无战斗力了。
这样的二人,他们五人,如何不敢出手?
能够来到此处的,都是刀尖舔血的存在,甚至富贵险中求,值得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