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苏辞拼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胖秃驴,永恒诀催动到极致,脚下银光大盛。
他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瞬间掠过最后的三十丈。
就在风暴追上来的前一瞬,二人冲进石门。
“轰!”
风暴撞在石殿上,整座石殿都在颤抖。
但石殿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建,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风暴的冲击。
那些空间裂缝在石殿外疯狂撕扯,却始终无法侵入分毫。
苏辞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胖秃驴比他更惨,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条死鱼。
过了好一会儿,二人才缓过劲来。
苏辞挣扎着站起身,打量四周。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方圆数十丈,穹顶高达数丈,由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
石柱上雕刻着复杂的符文,虽然已经斑驳,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地面上铺着整齐的石板,有些已经碎裂,露出
石板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器物,有陶罐的碎片,有断裂的玉简,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形状的残骸。
石殿深处,是一条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胖秃驴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
“这地方……有人来过?”
苏辞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往石殿深处走去。
通道两侧,是几间石室。
石室的门大多已经坍塌,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腐朽的木架和破碎的器物。
显然,这里曾经被人搜刮过,有价值的东西早就被拿走了。
一直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间方圆十丈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
苏辞踏入石室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没有灼热,没有火毒,甚至连一丝火灵气都感应不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淡淡清冷的空气,呼吸一口,肺腑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这地方……不对劲。”
胖秃驴跟在他身后,握紧金刚杵,小眼睛里满是警惕。
“外面那么热,这里面却凉飕飕的,像是进了冰窖。”
苏辞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快速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
石室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陈设。
四壁光滑得过分,仿佛是用某种极其锋利的东西一次性切割而成,连一丝凿痕都看不见。
头顶穹顶上镶嵌着九枚拳头大小的乳白色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正对面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
那壁画占据了整面墙壁,高约三丈,宽约五丈,雕刻得极为精细。
画面中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闪烁。
而在星空的中央,有一座巍峨的宫殿悬浮于虚空之中,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周围环绕着无数修士,有的御剑飞行,有的盘坐云端,正在朝那宫殿顶礼膜拜。
宫殿上方,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周身缭绕着刺目的光芒,看不清面容,却给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胖秃驴凑过来看了半天,挠了挠光头。
“这画的啥?一座房子,一堆小人,还有个看不清脸的家伙……跟咱们之前在外面石室看到的那幅差不多啊。”
而且还不仅如此,周围同样有数道壁画,都有不同的呈现,有的甚至是惨烈大战的场面。
而苏辞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壁画前,伸手轻轻触摸那些刻痕。
石壁冰凉,那些刻痕却异常深刻,每一笔都仿佛用尽了雕刻者的心力。
他沿着壁画的边缘慢慢移动,目光在每一处细节上停留。
忽然,他的手指触碰到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
那凹陷位于宫殿大门的正中央,只有指甲盖大小,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可能发现。凹陷的形状很规则,呈菱形,边缘光滑,明显是人为留下的。
苏辞心中一凛。
这种凹陷,他见过。
之前在火神殿,那尊丹炉的炉盖上,就有类似的凹槽,是用来放置火灵珠的。
后来在那幅浮雕上,也有同样的凹槽。
他取出火灵珠,试着靠近那处凹陷。
果然,火灵珠刚一接近,便微微震颤起来。
那股震颤比之前更加明显,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仿佛遇见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又是火灵珠?”
胖秃驴惊讶道。
“这地方到底有多少需要火灵珠开启的机关?”
苏辞没有急着将火灵珠按进去,而是先退后几步,仔细观察整幅壁画。
他的目光落在壁画左下角。
那里,有一行极其细小的古字,若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过去。
他凑近辨认,那些古字与之前在石碑上见过的如出一辙。
他催动识海中的神秘宝珠,宝珠微微发光,那些古字开始缓缓变化,最终化作他能看懂的当世文字:
“镇天宫,上古神庭行宫,镇压天外邪魔于此,后世子孙,慎入慎入。”
苏辞瞳孔一缩。
镇天宫?
上古神庭行宫?
镇压天外邪魔?
他立即看向其余的壁画,几乎都描绘着一场惨烈的战斗。
其中一幅,虚空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那道缝隙如同大地的伤口,狰狞可怖。
无数狰狞的身影从缝隙中涌出,那些身影形态各异,有的形似巨兽,身披鳞甲,獠牙森森。
有的如同鬼魅,无形无质,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还有的像是扭曲的人形,周身缭绕着漆黑的雾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腐蚀。
那些身影与宫殿中的修士激战在一起。
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崩塌,无数修士陨落,无数邪魔被斩杀。
鲜血染红了天空,惨叫声震耳欲聋。
另一幅壁画的一角,描绘着一尊格外巨大的邪魔。
那邪魔高大无比,简直撑满天际,遮天蔽日,看不清真容,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背后生着数对残破的肉翼。
它立于虚空之中,每一次出手,都有无数修士化为血雾。
而在画面的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冲天而起,周身缭绕着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太过耀眼,看不清那身影的面容,只能看到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剑,被他高高举起。
那一剑斩下,天地变色。
剑光与那尊巨大邪魔碰撞,爆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画面。
下一幕,那尊邪魔如同碎裂般,四散后轰然倒下,其中一道身躯砸在宫殿上,将整座宫殿砸得支离破碎。
而那道光芒也同时消散,化作一道流光,坠入地底深处。
壁画的最后,是一片废墟。
残破的石柱,崩塌的宫殿,散落的骨骼,横流的岩浆。
那画面,与他此刻站立的这片废墟,几乎一模一样。
苏辞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扫过眼前这片狼藉的废墟。
倒塌的石柱,断裂的横梁,散落的邪魔骨骼,还有远处那条横贯而过的岩浆河……
一切的一切,都与那壁画中的场景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
这里,就是那场上古大战的一处战场。
那座悬浮于虚空的宫殿,就是这座镇天宫。
那些朝拜的修士,就是镇天宫的弟子。
而那些狰狞的身影,就是天外入侵的邪魔。
而那尊与巨大邪魔同归于尽的身影……
苏辞看向废墟深处那座漆黑的山峰。
山峰顶端隐没在黑暗中,但隐隐能看到有火光跳动。
那道身影坠入的地底深处,就是那里吗?
焚天之眼。
神庭遗宝。
地心炎髓。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苏小子?”
胖秃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发什么呆呢?”
苏辞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往前看看。”
二人继续向废墟深处行去。
但还没走几步,脚下地面忽然微微一颤。
那震颤极轻,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但紧接着,第二下震颤传来,比刚才更明显。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震颤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石殿深处苏醒!
石室四壁光滑的镜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从顶部向下蔓延,如同无数条游走的毒蛇。
“怎么回事?!”胖秃驴脸色一变。
苏辞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幅壁画。
壁画中,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快得像是错觉。
但苏辞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古老而深邃,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从遥远的过去投射而来。
他心中一凛。
就在这时,石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有人声,有脚步声,还有灵力的波动。
有人追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苏辞与胖秃驴对视一眼,二人迅速退到石室角落的阴影中,全力收敛气息。
片刻后,一群人影出现在石室入口。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美妇,气质冷艳,目光锐利,正是丹鼎宗的长老柳芸。
她身后跟着三名弟子,两男一女,皆是结丹中后期的修为。
此刻几人身上都带着狼狈的痕迹,衣袍破损,脸色苍白,显然在暗河中吃了不小的亏。
“长老,这里又有幅壁画!”一名年轻男修惊呼。
柳芸走到壁画前,目光在那处菱形凹槽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