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凤七钻进孔洞。
走在前面的凤七,嘴角也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确实需要帮手。但她没说的是,火灵芝只有一株,她不可能分给别人。
等火蜥王死了,这两个人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到时候,是杀是放,全看她心情。
至于焚天之眼?
她根本不知道那地方在哪。
先骗着再说,等拿到火灵芝,随便指个方向把他们打发走就是了。
各怀鬼胎,各有所图。
这才是焚天海的生存之道。
……
通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的岩壁滚烫,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岩浆在岩石缝隙中流淌,发出嗤嗤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在烧。
凤七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她一只手按在岩壁上,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方向,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不需要犹豫。
苏辞走在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的神识在这片区域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出十余丈的距离,但足以应付突发状况。
胖秃驴跟在最后,一边走一边低声嘟囔:“这鬼地方,比刚才那个石殿还邪门,度爷我感觉自己都快被烤熟了,那娘们说她在待了一个月,她就不怕被烤成干尸?”
走了一段,凤七忽然开口,声音在通道中回荡:“你是哪派的弟子?散修?”
苏辞淡淡道:“散修。”
凤七嗤笑:“散修能有火灵珠那种东西?那玩意儿是火脉精华凝聚而成的至宝,至少需要数百年才能成形,一般的散修,连见都没见过,你骗谁呢?”
苏辞没有回答。
凤七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你来焚天海做什么?”
“找东西。”
“什么东西?”
苏辞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说了你也不知道。”
凤七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通道分岔,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左边的通道更窄,隐隐有红光透出,热浪从里面涌出来,烤得人皮肤发疼。
右边的通道宽一些,但里面一片漆黑,隐隐有风声传来。
凤七指着左边那条:“这边是近路,但有一段要贴着岩浆河走,很危险,右边那条远一些,绕一大圈,要多走两个时辰,而且中间要穿过一片火蛇巢穴。”
苏辞看着两条通道,问道:“火蜥王巢穴在哪个方向?”
凤七指着左边:“这边。走右边要绕一大圈。”
苏辞毫不犹豫:“走左边。”
凤七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钻进左边的通道。
胖秃驴跟上,传音道:“苏小子,你就不怕她故意带咱们走险路?万一前面有埋伏……”
苏辞传音回道:“她比我们更想活,火灵芝还没到手,她不会在这个时候害我们,而且她伤得不轻,真要动手,她讨不了好。”
胖秃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再说话。
三人沿着通道前行。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岩壁的颜色也越深,从暗红变成深红,最后几乎变成黑色。
有些地方的岩石已经被烧得琉璃化,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三人扭曲的倒影。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传来隆隆的声响。
不是水声,是岩浆流动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
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条宽阔的岩浆河。
河面比之前那条还要宽,足有数百丈,赤红的岩浆缓缓流淌,冒着巨大的气泡。
气泡从河底涌出,越来越大,最终炸开,溅起漫天火星,落在岸边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
河面上空弥漫着浓烈的火毒,那火毒之浓烈,让苏辞的护体灵光都开始发出嗤嗤的声响,那是被腐蚀的声音。
他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才能勉强维持护罩的稳定。
河岸只有一尺来宽,紧贴着岩壁,有些地方甚至只有巴掌宽。
脚下是滚烫的岩石,有些地方已经被岩浆侵蚀得千疮百孔,踩上去摇摇欲坠。
稍有不慎,就会滑落,万劫不复。
凤七走在最前面,贴着岩壁,一步一步向前挪。
她的身法轻盈,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苏辞跟在后面,同样小心翼翼。
他一只手按在岩壁上,借力稳住身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胖秃驴脸色发白,紧紧贴着岩壁,大气都不敢喘。
他体型圆润,在这狭窄的河岸上格外吃亏,有好几次脚底打滑,吓得他冷汗直冒,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阿弥陀佛。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忽然出现一块凸出的岩石,从岩壁上伸出来,将河岸挤得更窄,只剩半尺宽。
岩石表面光滑如镜,显然被岩浆侵蚀过无数次,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凤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辞一眼:“这里最窄。过去就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贴着岩壁,双手扒住岩石上方的一道天然裂缝,一点一点挪过去。
她的动作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甲胄摩擦岩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辞跟在后面,同样侧身通过。他的身形比凤七高大,在这半尺宽的河岸上更加吃力。
他屏住呼吸,将重心压到最低,一点一点往前挪。
胖秃驴咬牙,学着苏辞的样子,侧身贴着岩壁,双手死死扒住岩缝,一点一点往前挪。
过了最窄处,河岸渐渐变宽。
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足有数丈宽,里面漆黑一片,隐隐有热气涌出,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凤七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话:“到了,火蜥王就在里面。”
她转头看向苏辞,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珠子,约莫龙眼大小,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火光流转,散发着狂暴的灵力波动。
“这是爆炎珠,我族秘宝,用精血催动,爆炸的威力足以震开火蜥王的鳞甲。”
她顿了顿。
“待会儿我先进去,把它引出来,你们从侧面偷袭,攻击它的眼睛和下颌,那里是它最脆弱的地方,没有鳞甲覆盖,等我用爆炎珠震开它的鳞甲,你们就出手。”
苏辞看着她:“你一个人引它?不需要帮忙?”
凤七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信:“我的身法比你们快,引它更容易。你们负责偷袭就行。”
苏辞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清楚,凤七让他们偷袭,不是因为她的身法快,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他们有机会抢火灵芝。
让她先进去,等她拿到火灵芝,他们还在外面傻等。
不过,谁先进去,还不一定。
他看了胖秃驴一眼,传音道:“待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
胖秃驴微微点头。
凤七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钻进洞口。
苏辞没有急着跟进去,而是站在洞口外,侧耳倾听。
洞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火蜥王沉睡时沉重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如同风箱,一起一伏,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流,每一次呼气都带起一阵热浪。
凤七的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渐渐被火蜥王的呼吸声掩盖。
忽然,一声脆响。
那是爆炎珠被捏碎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这寂静的洞窟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洞内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声音之大,震得整条通道都在颤抖,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股热浪从洞口涌出,带着浓烈的腥臭和硫磺味,逼得苏辞和胖秃驴连连后退。
凤七的声音从洞内传来,急促而尖锐:“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头巨大的火蜥蜴从洞中冲出。
那火蜥蜴足有数十米长,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在岩浆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如同铁水浇铸。
它的背脊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每一根骨刺都有一尺长,闪烁着寒光。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利爪深深嵌入岩石之中,每一步落下都留下深深的爪痕,碎石四溅。
最可怕的是它的头颅,足有磨盘大小,双眼赤红如血,满是暴虐和杀意。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每一根獠牙都有一尺长,上面还挂着粘稠的涎液,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下颌处有一块巴掌大的软肉,没有鳞甲覆盖,粉红色的皮肤在漆黑的鳞甲中格外显眼,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半步妖皇。
凤七从它身侧闪过,手中长剑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火蜥王吃痛,怒吼一声,转头朝凤七追去。
它张开大口,喷出一道岩浆柱,凤七侧身闪避,岩浆柱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将身后的岩壁烧出一个大洞,碎石被烧得通红,滚落一地。
“动手!”凤七厉喝。
苏辞和胖秃驴从侧面杀出。
胖秃驴金刚杵狠狠砸在火蜥王侧腹,佛光炸开,将几片鳞甲震碎,露出里面血红的皮肉。
火蜥王怒吼一声,巨尾横扫,带起一阵腥风,速度快得惊人。
胖秃驴躲闪不及,被尾巴扫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金刚杵差点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