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微微颔首,他觉得林凡这些话说的确实中肯。
随着时间推移,律法、制度、生活方式、文化习俗都会产生改变。
他也很清楚,现在的大唐,有自己的路,有些改变,并不能一蹴而就,往往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沉淀。
“小兄弟,今日多谢你为朕解惑,其实除了这件事之外,朕心中,还有一问。”
李世民面色略带犹豫,这与他平日里的雷厉风行,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
林凡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子,这种神色,他之前在长孙皇后以及长乐脸上见到过。
虽然大概猜到了李世民会问些什么问题,但林凡还是假意不知,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说道。
“陛下请讲。”
林凡如此痛快便答应了,李世民反倒是越发有些的犹豫不决。
见到这种情况,林凡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他打一支预防针。
“陛下,您还是先想好具体要问什么吧,毕竟,有些答案,可能不一定会让您满意。”
李世民闻言,立马喝了口茶水压压惊,随后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兄弟,朕想知道,我大唐的国运如何,传了多少世,享国多少年?”
果然,林凡心中暗叹,当皇帝的,没有谁会不在乎这些问题。
只不过,林凡并未直接回答这些问题。
“陛下,您应该知道,滚滚历史长河中,没有任何一个王朝能够做到长盛不衰,大唐,也不例外。”
林凡的话外之音,李世民不用去想都能听得出来,虽然这话说的有些不太好听,但是这确实是一个事实。
回顾华夏前面几千年的历史,能做到完整大一统的王朝中,享国最长的是汉朝,却也不过四百多年。
而往后,一直到唐朝为止,期间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超过三百年的王朝。
在李世民的心中,他一直都自认为自己绝不会输秦皇汉武多少。
虽然别人做不到,但也并不代表他做不到,再加之大唐逐渐强盛的国力,也给予了他强大的自信心。
想到这里,李世民摆了摆手,“无妨,小兄弟,你说的这些,朕都明白,无论结果如何,你直说便是。”
行吧,见李世民刚开始的犹豫已经全部消失,林凡也就不再继续劝说,当即如实相告。
“陛下,在大唐历代帝王中,您的评价便已经是最高的,至于您的后代中,能和您相提并论的,倒是有一位,而大有作为的,并不多。”
听到林凡这话,李世民只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响,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原本还以为,不管再怎么,后世的君王若是有人能超过他也无所谓,那样他反倒会很高兴。
甚至哪怕没有他厉害,但是比他稍微逊色一点也还算好啊,结果呢?大有作为的都不多。
短短一瞬间,他心中只感到无比失望。
见其脸色有些不对劲,林凡连忙起身来到李世民面前,有些紧张地问道。
“陛下,您,没事吧?”随后心中忍不住吐槽。
“看吧看吧,我不想说的,你非要问,就这心理素质,也不行啊,好像还没长孙皇后和长乐强。”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拿起面前的茶杯,随后一饮而尽。
随着杯子轻轻落回桌面,林凡预想中的暴怒情节并未出现,李世民脸色也开始逐渐恢复。
“小兄弟,朕没事,你且继续说。”
还说?我不要命了么?林凡神色古怪地盯着李世民。
见没有动静,李世民下意识抬头看向林凡,很快便也注意到了他那异样的眼神。
林凡见李世民朝自己看了过来,立马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窗外。
李世民忍不住轻咳一声,想要掩饰气氛中的尴尬。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也很生气,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对于大唐后人的失望。
有他在前以身作则,后人不说效仿,哪怕能学到他一半的本事,那也不至于让林凡这样评价不是么?
想到这里,李世民抬手轻轻扣响桌面。
“小兄弟,你继续说吧,不用管朕。”
“额,啊!陛下,您确实没事么?真要继续听?”
林凡有些拿捏不准,心中暗道。
“我要是说到不对的地方,怕老李你待会别一怒之下将我拉出去砍了吧?”
虽然说这种事情基本不可能发生,但是,他喵的万一呢?林凡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李世民并不知道林凡刚才心中想了些什么,语气认真道。
“听,为什么不听,若是能提前知道问题,那朕至少还有机会去改变,不是么?”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此刻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他们的想法完全一样。
“好吧。”林凡微微点头。
“但是陛下,咱们可事先说好,要是说到不好的地方,您可千万别动怒啊,毕竟这些后果,我一个小老百姓可承受不起。”
李世民差点被林凡这几句话给气笑了。
“小兄弟,你一开始可还夸朕是“千古一帝”,夸朕大度呢,怎么现在又开始担心了?”
“你们这些帝王的心思是我一个普通人能猜透的?”林凡心里虽然忍不住吐槽,但还是面色不变道。
“陛下,小子这不是担心你身体受不了么。”
“要是出了问题,您让我怎么和皇后娘娘交代,怎么和兕子她们交代,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世民闻言点点头,林凡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但若是想让他就这么轻易地放弃,那显然也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李世民抬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小兄弟放心,朕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出问题,你就放心大胆的说便是。”
“额,要不您还是先派人将宫里的太医叫过来怎么样?”林凡说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难道小兄弟你就对朕这么没信心么?”
李世民怒目圆睁,一时间这心里头是既无奈又难受。
他能理解林凡的担忧,但有时候完全就是担忧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