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魂灵,她能感知到叶玄明此刻的念头并不是杀戮之都。
“杀戮之都?”
叶玄明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屑,转身看向了北方,
“谁说我要现在去了。”
“可是,你答应了波赛西……”
“答应是答应了,又没说马上就办。”
叶玄明理直气壮地走向马车行,“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扔下一袋金魂币,挑了一辆最结实、也最防风的马车。
“去哪儿?客官。”
车夫是个脸上有着高原红的汉子,看着那一袋沉甸甸的金币,眼睛都直了。
“北边。”
叶玄明钻进车厢,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
“一直往北,去天水城。”
……
一个月后。
马车一路疾驰,风景从郁郁葱葱的阔叶林变成了针叶林,最后变成了一望无际的雪原。
气温断崖式下跌,连车夫都不得不裹上了三层厚皮袄,哆哆嗦嗦地问还要不要继续。
叶玄明给了他三倍的车费,让他把车留下,自己回去。
接下来的路,凡马走不了。
他站在风雪交加的冰原入口,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这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度,普通人在这里待不过一刻钟。
“出来透透气吧,阿银姐。”
叶玄明心念一动,蓝金色的光芒在雪地里绽放。
阿银那优雅的身姿浮现出来,她赤着脚踩在雪地上,那些狂暴的风雪在她身边自动变得柔顺。
“这里的生命气息……很微弱,但很纯粹。”阿银伸出手,接住一片六角形的雪花,“是一种沉睡的、内敛的生命力。”
“因为冷嘛。”
叶玄明紧了紧身上的大麾,虽然以他的体魄并不怕冷,但这种生理上的反应还是有的,
“走吧,咱们去探险。”
两人在雪原上飞掠。
叶玄明脚下并没有魂力波动,纯粹靠肉身力量在雪面上弹射,每一步都能跨出数十米。
阿银则像是一阵蓝色的风,轻飘飘地跟在他身侧。
越往深处走,风雪越大。
到了混合区,周围已经看不到任何植物了,只有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和万年不化的玄冰。
偶尔有几只耐寒的魂兽探头探脑,感受到叶玄明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凶悍气息后,又缩了回去。
……
半个月后。
“到了。”
叶玄明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凹陷峡谷,还没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种冷不仅仅是针对肉体,更是针对灵魂。
如果不是叶玄明精神力庞大,恐怕站在这里都会觉得头晕目眩。
叶玄明走入秘境,秘境内部,并没有外面的狂风暴雪,反而异常安静。
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万载玄冰,呈现出幽蓝色。
而在这些玄冰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绿色光茧。
光茧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碧光,那是属于生命女神的神力。
这股力量温和却不可撼动,如同一个最坚固的牢笼,将内部那个庞然大物死死锁住。
而在光茧周围,万载玄冰髓像是众星拱月般生长,释放出丝丝缕缕的极致寒气,却又被光茧贪婪地吞噬进去。
叶玄明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热气,看着眼前这个“杰作”。
“好久不见啊,大肉虫子。”
上一次来这里时,他还只是个为了魂环发愁的低阶魂师,面对这只百万年级别的精神系魂兽,除了干瞪眼差点被精神冲击震成白痴外,毫无办法。
如果不是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关键时刻却异常护犊子的生命女神出手,随手布下这道封印,这只天梦冰蚕早就成了极北之地其他凶兽的盘中餐,或者是跑得没影了。
蓝光一闪,阿银优雅的身影出现在他身旁。
即使是在这种极寒之地,身为蓝银皇的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高贵。
只不过,她那双原本平静的湛蓝眼眸,在看到眼前这个巨大光茧的瞬间,也不禁睁大了一些。
她绕着光茧飘了一圈,纤细的手指隔空虚点,感应着里面那股恐怖到令人发指的能量波动。
“哪怕是第二次见这只虫子”
阿银的声音里带着震惊,
“这股精神力和生命力的庞大程度,简直不讲道理此。”
“确实离谱。”
叶玄明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玄冰坐下,伸手敲了敲那硬邦邦的光茧,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家伙就是个奇葩,除了睡就是吃,硬生生把修为睡到了接近百万年。
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在充当魂环和精神力这方面的补品,全大陆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比它更合格的。”
“接近百万年……”阿银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哪怕她是十万年魂兽重修,听到这三个字也觉得一阵眩晕。
魂兽的世界里,十万年便是一道天堑,每十万年更是一次生死大劫。
这只冰蚕竟然能苟到接近百万年,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荒诞的奇迹。
“你想吸收它?”
阿银转过身,眉头微蹙,
“玄明,虽然你有两大神王的神力护体,但这毕竟是百万年的能量。你现在的身体强度虽然远超同阶,甚至媲美封号斗罗,但要一口气吞下这么大一块蛋糕,我怕你会撑坏。”
这并非杞人忧天。
吸收魂环,讲究的是一个极限。
虽然叶玄明的身体就是个无底洞,但百万年魂环蕴含的不仅仅是魂力,更有那足以冲垮任何人理智的精神冲击。
“所以我才等到现在。”
叶玄明指了指自己,嘴角微微上扬,
“六十九级巅峰。
只要我在这里突破七十级,身体素质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这可是生命女神亲自封印的。
到时候我解开封印的一瞬间,这虫子肯定处于懵逼状态,正好下手。”
他站起身,走到光茧面前,掌心贴在那层碧绿的光幕上。
掌心之下,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涌动。
左手,漆黑如墨的毁灭之力躁动不安,那是破坏一切规则的霸道;右手,翠绿欲滴的生命之力生生不息,那是包容万物的慈悲。
“而且,我没打算一个人独吞。”
叶玄明回头看了一眼阿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大虫子体内的能量太杂太满,它自己都消化不良。
我吸收它的魂环和魂骨,至于剩下那海量的、溢出的纯粹能量,如果浪费了岂不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