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帝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比她脑袋还大的万载玄冰髓，感受着里面澎湃到恐怖的能量，整个人都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你……你真的给我们？”冰帝抱着玄冰髓，看向叶玄明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还是个抢食的强盗，现在怎么看这人类怎么顺眼，甚至觉得他那张脸都英俊了不少。
“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不喜欢欠美女的人情。”
叶玄明眨了眨眼，转身牵起阿银的手，
“东西收好，我们走了。”
说完，叶玄明脚下魂力涌动，就要离开。
“等等。”
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叫住了他。
叶玄明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雪帝并没有急着吸收那块玄冰髓，而是将其握在手中，那双仿佛看透世间沧桑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眼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迷茫。
“叶玄明。”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雪帝一袭白衣胜雪，孤零零地站在那片狼藉的冰谷之中。
她身后是刚刚因为叶玄明吸收能量而崩塌的冰川，脚下是万年不化的冻土。
作为极北三天王之首，她是这片冰原当之无愧的主宰。
六十多万年的修为，让她站在了魂兽世界的金字塔顶端。
可此刻，她看着叶玄明的眼神，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在询问归途。
“你说……”
雪帝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们魂兽一族的出路，究竟在哪里？”
这句话一出，正在在那边抱着万载玄冰髓傻乐的冰帝浑身一僵。
她脸上的喜色瞬间退去，转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和雪帝相伴无数年，太清楚自家姐姐心里的苦了。
修炼几十万年，每一次渡劫都是九死一生。
哪怕强如雪帝，面对下一次的七十万年大限，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若是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几十万年的苦修化为灰烬。
若是渡过了，也不过是再苟延残喘十万年，等待下一次更恐怖的天劫。
这就是个死循环，一个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深渊。
阿银握着叶玄明的手稍微紧了紧。
她也是魂兽，虽然选择了化形重修这条路，但她太理解雪帝这种绝望了。
那是种被天地规则死死锁住喉咙，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叶玄明沉默了。
他看着雪帝。
这位高傲的冰天雪女，此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只因为她在叶玄明身上看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神力，看到了一种打破规则的可能性。
她是在赌，赌这个人类知道那个困扰了所有顶级魂兽无数年的答案。
“你真的想知道？”
叶玄明收敛了所有的表情，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雪帝点了点头，目光灼灼：
“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天劫之下。哪怕是绝望的答案，我也想听听真相。”
冰帝也走了过来，站在雪帝身边，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求知欲。
叶玄明叹了口气。
他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冰岩坐下，示意二女也随意。
“这个答案，可能会彻底粉碎你们的道心。”
叶玄明双手交叉撑在膝盖上，目光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似乎透过这层云雾，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界。
“但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
现场安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
“魂兽不能成神，这不是你们不够努力，也不是天赋不行。”
叶玄明的声音很冷，比这极北的风还要冷，
“这是一道规则，一道针对所有魂兽一族的必杀令。”
“不可能！”冰帝下意识地反驳，“上古传说中，龙族……”
“你也说了，那是上古。”
叶玄明打断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龙神当年大闹神界，那一战打崩了神界的根基，也打没了兽族所有的气运。”
雪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这些秘辛，早已淹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哪怕她是活了六十多万年的凶兽，也只是隐约听到过只言片语的传说，从未有人像叶玄明这样，如此笃定，如此清晰地将那层窗户纸捅破。
“龙神战败，被修罗神一剑斩开，分裂成金龙王和银龙王。”
叶玄明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故事，语气平缓，却字字惊雷，
“那一战之后，神界委员会为了防止兽族再次反扑，定下铁律：所有魂兽，不得成神。”
“这不仅是一句话，更是刻在斗罗星法则里的诅咒。”
叶玄明指了指头顶，
“你们感觉到的天劫，原本是神界对修行者的考验。
但在那场战争后，针对魂兽的天劫就变成了纯粹的毁灭。
随着年限越高，天劫的威力就越呈几何倍数增长，直到将你们彻底抹杀。”
“这就是为什么，百万年魂兽几乎不存在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你们明明拥有比人类更长的寿命，更强横的肉体，却始终无法触碰到那个层面的原因。”
“路，被堵死了。”
叶玄明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封锁”的手势。
“除非……”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雪帝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光芒几乎要将周围的冰雪融化，
“除非什么？”
“除非出现下一位龙神。”
叶玄明淡淡地说道，
“只有新的龙神诞生，重新制定规则，魂兽一族的枷锁才能被打开。”
“但这太难了。”
叶玄明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龙神的两部分躯体被封印和流放，想要重聚龙神神位，概率基本为零。”
叶玄明简单的说了一下大致情况，当然，龙神亲自定下魂兽不能成神的规则，他并没有说出口，但这样也足够无解了。
雪帝的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原来，前面根本没有路。
原来，她们一直在一座没有门的牢笼里拼命奔跑。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冰帝咬着嘴唇，那一向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她不想死，更不想看着雪帝死在下一次天劫里。
“有。”
叶玄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那些虚无缥缈的龙神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