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杀戮之都?”
“雪清河”的声音猛地拔高,原本温润的男声里,满是错愕,
“你不是说去海神岛吗?怎么又跑到那种鬼地方去了?”
那是杀戮之都啊!
全大陆最肮脏、最堕落,也是只有疯子才会去的地方。
这混蛋,把大陆禁地当自家后花园逛呢?
叶玄明看着那一脸震惊的“皇帝陛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说来话长。”
叶玄明身体微微前倾,视线落在“雪清河”那张毫无破绽的面具脸上,眉头皱了皱,
“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别顶着这张脸跟我说话?”
“雪清河”愣了一下。
“对着一个男人,我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倾诉欲。”叶玄明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嫌弃,
“看着别扭。”
精神之海里,阿银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敢嫌弃一国之君长得磕碜?”
“雪清河”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家伙!
明明是久别重逢的感动时刻,他一张嘴就能把气氛破坏得干干净净。
“哼。”
一声轻哼从“雪清河”鼻腔里发出。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殿外高声喝道:
“传朕旨意!朕与叶公子有军国要事相商,无论发生什么,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半步!
违令者,斩!”
这声音威严赫赫,带着帝王特有的压迫感。
殿外的侍卫和太监们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地领命,随后脚步声匆匆远去,连呼吸声都似乎被带走了,整个御书房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确认周围无人后,“雪清河”转过身,狠狠地瞪了叶玄明一眼。
“你也就在这种时候事情多!”
话音落下,一道奇异的波动从她眉心处荡漾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魂力波动,而是一种神圣、纯净,带着太古气息的光晕。
金芒一闪而逝,原本那个儒雅温润的青年皇帝瞬间消失不见。
转而出现的是一位身姿高挑的绝色女子。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原本宽大的帝王长袍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却更显出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肌肤胜雪,双眸如金色的宝石般璀璨,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傲气。
这才是千仞雪真正的模样。
哪怕叶玄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此刻依旧感觉眼前一亮。
如果说胡列娜是勾人心魄的妖精,那千仞雪就是让人自惭形秽的神女,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但叶玄明显然不在此列。
“这就顺眼多了。”
叶玄明嘴角上扬,还没等千仞雪反应过来,他身形一闪,已经到了龙椅旁。
大手一伸,直接揽住那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
“啊!”
千仞雪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被叶玄明抱起,随后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张象征着皇权的宽大椅子上,而那位不可一世的女皇陛下,此刻正侧坐在他的怀里。
“你!放肆!”
千仞雪俏脸瞬间涨红,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发现腰间的那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刚才谁说有军国要事相商的?”
叶玄明把下巴搁在她那散发着淡淡幽香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边,
“这就是我们要商量的大事。”
千仞雪的身子软了一半。
她咬着嘴唇,眼中的威严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小女儿家的羞恼。
“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却停止了挣扎,反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的衣领,
“现在可以说说,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海神岛不待,跑去杀戮之都那种地方拼命了吧?”
叶玄明抱着这位大陆上身份最尊贵的“卧底”,语气平淡地讲述着这大半年来的经历。
从海神岛的神考降临,到被迫转战杀戮之都,再到通关地狱路。
虽然叶玄明讲的十分轻松,但是千仞雪却不会觉得轻松。
一个是远在海外、强者如云的海神岛,那里供奉着传说中的海神,还有一位据说无敌于世的绝世斗罗波赛西。
另一个是大陆禁地、充满血腥与堕落的杀戮之都,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能杀出杀戮之都的人,无一不是强者。
上一从杀戮之都走出的人,便是如今的武魂殿教皇比比东!
“你……”
千仞雪的手指轻轻划过叶玄明胸口的衣襟,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也太拼了。难道你就这么急着想要变强?”
“不强不行啊。”
叶玄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这世道要乱了,我要是没点本事,怎么护得住我想护的人?又怎么敢来招惹你这位武魂殿的少主?”
千仞雪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叶玄明。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不正经的语气,说出最让她心动的话。
“说到这个。”
千仞雪忽然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几分,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
“我要走了。”
叶玄明的手一顿:“回武魂殿?”
“是。”
千仞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沉,
“爷爷来信了。天斗帝国的局势已经彻底掌控,雪夜那老家伙死了,皇室血脉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如今的天斗,名义上姓雪,实际上已经姓千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其实早在半个月前,千道流的密函就已经到了。
那封信里,言辞严厉,催促她即刻回归,开启属于她的天使九考。
作为千家唯一的传人,她的天赋被寄予了太多的厚望,不能在这个世俗的皇位上浪费太多时间。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叶玄明看着她的眼睛。
千仞雪咬了咬嘴唇,那双向来高傲的眸子里,此刻竟然多了一丝委屈的水汽。
“因为某个混蛋还没回来。”
她恨恨地戳了一下叶玄明的胸口,
“我怕我不辞而别,以后再见面,你就不认我了。我顶着爷爷的压力,硬是拖了半个月,就是想……想再见你一面,亲口跟你道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