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叶玄明的身体表面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体内排出的杂质被瞬间冻结。
但他体内的魂力流转速度,却在经历了最初的滞涩后,开始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负重奔跑了很久之后,突然卸下了重担。
寒气这东西,不讲道理。
刚坐上玄冰床那会儿,叶玄明觉得自己像是光着屁股坐在了烧红的烙铁上,只不过那痛觉是冷的。
冷到极致,便是灼烧。
屁股力都差点被冻成冰渣子。
叶玄明牙关紧咬,硬是没让自己从喉咙里挤出半个怂字。
就在这欲仙欲死的时候,脑海里那两尊大佛终于有了动静。
绿色的光幕率先弹开,那是生命女神温和的字迹:
【生命九考·第五考:极寒涅槃。】
【考核内容:于极北核心万载玄冰床上闭关,以肉身硬抗极致之寒,借寒气淬炼生命本源,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突破八十级瓶颈。】
紧接着,紫黑色的光幕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挤了进来:
【毁灭九考·第五考:破妄之寒。】
【考核内容:粉碎玄冰床内蕴含的极寒意志,将其毁灭并重组,化为己用。毁灭不是单纯的破坏,是让万物臣服。】
叶玄明看着这两行字,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要是光坐着也就罢了,还得在这上面突破八十级?这跟在火山口里绣花有什么区别?
“喂,人类,你那表情怎么跟便秘一样?”
一道清脆却带着几分傲慢的声音响起。
冰帝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前。
她没化为人形,依旧是那只绝美的冰碧帝皇蝎模样,晶莹剔透的蝎尾在空中甩来甩去,两只钳子咔嚓咔嚓作响,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给这个人类松松骨。
“冰帝,我要是便秘,这玄冰床可就遭殃了。”叶玄明深吸一口冷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到时候你还得负责刷床。”
“你敢!”冰帝大怒,尾巴尖上的碧绿光芒大盛,
“信不信本帝现在就把你冻成冰雕,扔出去喂小白!”
雪帝站在不远处,那一袭白衣胜雪,清冷得如同这满洞的寒冰。她淡淡地扫了冰帝一眼:“冰儿,别闹。他在调整气息。”
“谁闹了?我是看他那副死撑的样子不爽。”
冰帝哼了一声,虽然嘴上不饶人,但还是退后了几步,给叶玄明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叶玄明没再贫嘴。
他现在确实很难受。
体内的两股蓝银皇血脉正在疯狂打架。
生命蓝银皇想要修复被冻伤的经脉,而暗黑蓝银皇则试图吞噬这股入侵的寒气。
冷热交替,生灭轮回。
“阿银姐,帮我护住心脉,别让我真交代在这儿了。”叶玄明在精神之海里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大忙人。”
阿银的身影在精神之海中浮现,蓝金色的长裙铺散开来,无数柔和的金色丝线瞬间缠绕住了叶玄明的心脏,
“你这又是何苦,明明可以直接吸收冰帝晋级。”
“那是那娘们的修为,不是我的。”
叶玄明闭上眼,开始引导体内乱窜的气流。
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
起初,叶玄明还能感觉到冷。
那是刺骨的,仿佛要把灵魂都冻裂的冷。
他的眉毛结了霜,头发冻成了一绺一绺的冰棍,就连呼出的气还没出口就成了冰尘。
但慢慢地,他感觉不到了。
并非麻木,而是一种奇异的融合。
生命蓝银皇的“生生不息”特性被激发到了极致。
每当一处经脉被冻裂,绿色的生命能量就会瞬间涌上去,将其修复,而且修复后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甚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冰蓝色。
这是一种反复的折磨,也是一种变态的强化。
而在另一边,暗黑蓝银皇也不甘示弱。它既然吞噬不了这庞大的寒气,就开始同化。
黑色的纹路顺着叶玄明的皮肤蔓延,像是在这洁白的冰雪世界里泼了一层墨。
毁灭的气息不再狂暴,而是变得阴冷。
就像是潜伏在深渊之底的黑冰。
冰帝趴在一旁的冰岩上,本来是想看这人类出丑,结果看着看着,那双碧绿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惊异。
“雪儿,你觉不觉得这小子是个怪胎?”冰帝用前螯碰了碰雪帝的裙摆。
“怎么说?”
“这玄冰床,哪怕是你我,躺上去也得运功抵御。他倒好,我看他那架势,怎么像是把这寒气当补药吃了?”
冰帝有些郁闷,
“这还是人类吗?那体质比泰坦雪魔猿还要离谱。”
雪帝那双天蓝色的眸子轻轻眨动,视线落在那具已经覆盖了厚厚冰壳的躯体上。
“不仅是体质,他的灵魂韧性,远超常人。”
“哼,那是没遇到真正的苦头。”
冰帝甩了甩尾巴,有些无趣地趴回了原来的位置,
“本帝倒要看看,这一年他能不能熬过去。”
时间在极北之地,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风雪停了又刮,刮了又停。冰宫内的寒气一日胜过一日。
起初,叶玄明身上还会偶尔亮起蓝金色的微光,那是生命力的反扑。
到了第三个月,那光芒彻底沉寂了下去。
他整个人已经被封在一块巨大的蓝色坚冰之中,连心跳声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只有阿银能感觉到,那看似死寂的躯壳下,正在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大半年时间过去。
冰帝偶尔路过,会用钳子敲两下那块大冰坨子,听听回响。“喂,死了没?没死吱一声。”
里面自然不会有回应。
“真没劲。”
冰帝嘟囔着,转头看向雪帝,
“雪儿,这都半年了。他该不会真把自己炼成冰块了吧?”
“他在蜕变。”
雪帝盘膝坐在一旁,周身雪花飞舞,
“他的气息,正在和这片天地同化。现在的他,就像是一颗埋在雪下的种子。”
直到第十一个月。
那块沉寂了许久的坚冰,突然发出了一声脆响。
“咔嚓。”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冰宫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