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剧情,便知人心所求,大势所向。
因势利导,先机在握,如此行事,方能自然而然,无往而不利。
却说那仙库,在原本的剧情线里,最终注定要落入主角李长生手中。
可对姜尘渊而言,这所谓的仙库之中,并无半分能入他法眼的宝物。
与其攥在自己手里落灰,不如拿来交好谢毓真这位天人大宗师。
这笔买卖,不管怎么看,都绝对算得上物超所值。
谢毓真此人,虽说只在剧情开篇时有过不少戏份,中期往后便销声匿迹,神隐于江湖。
不过仙库还有后续,事关过往的正宗,故而其人哪怕不曾登场,旁白中,也是在大世中突破十境的神洲土著之一。
纵使论起实力,她并非顶尖之列,可凭天人大宗师的底蕴,拖住当世任何一位同境强者片刻,却绝非难事。
便说那些后起之秀,遇上她,说不定还能占得几分便宜。
单凭这一点,便值得姜尘渊放下身段,礼贤下士。
“起初还想着,要与这位长生岛主切磋一二,方能功成。”
“如今看来,我之名声已铸,倒是不必多此一举,省了一番手脚。”
姜尘渊神情淡然。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目光垂落,俯瞰着下方演武台上的景象。
王玄麟意气风发,正站在演武台中央接受万众喝彩。
这位清平王氏麒麟儿的胜利,不在意料之外。
王玄麟乃是王氏年轻一辈的第一人,不仅将家传神功修至炉火纯青之境,更曾得书圣王彦夔亲传。
悟得“以笔为剑、以字为锋”的无上妙法,将书法意境融入剑法之中,凌厉之余更藏万千变化。
他距离宗师境界只有一步之遥,随时可能破境而成。
如此之下,胜过一位正宗传人,自然不是什么奇怪事。
毕竟一个是第一人,一个却不是!
然而。
姜尘渊的目光,不曾在两人身上久留,只一瞬,便移开了。
龙象境界的天才,纵有万般惊艳,未能踏足通玄之境,于他眼中,便算不得真正的人物。
他的目光转动,掠过了魏燕两国使团,最终停在了一处茶摊。
那里,两张木凳,一张方桌,正有两人对坐煮茶,目光看似随意落在演武台上,偶尔低声交谈几句,仿佛只是被热闹吸引的过客。
也在这时候,姜尘渊的目光定格在他们身上的刹那。
这两人似有感应,同时抬眸望来,三道目光在空中骤然交汇。
姜尘渊神色漠然,恍然不觉般与之对视,无半分避让之意。
倒是这两人,视线一触即收,迅速低下头,重新专注于眼前的茶汤,动作神态看似与寻常茶客无异。
但既已暴露,怎么可能还能在姜尘渊眼中伪装下去!
这两人打扮皆是看之寻常,仿佛游商行人。
但姜尘渊如何看不出来……
这二人却是两位天人境界的大宗师!
“魏燕两国……”
“竟是派了天人大宗师随行?”
姜尘渊神情变化,饶有兴致。
这可是在原来的剧情线中,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难不成,这也是因我之故,从而引动的连锁变化之一?”
若真是这样,那便唯有天魔门时了。
姜尘渊思忖。
魏燕两国,与那金帐汗国,在这春秋大宴时期所遣使中,虽也派出了年轻一代的顶尖俊杰,如百兵阁齐珩、白鹿学宫陆心修。
但真正的天骄,未来的抗鼎人,都不可能来此。
更不要说更加重要的天人大宗师了!
当是绝无可能亲临大乾天都这等龙潭虎穴之地的。
尤其是在大乾内部暗流汹涌,皇权更迭在即的敏感时刻。
此等人物亲至,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风暴中心,风险极高。
按理说,他们甚至只能算是垫子,是李长生成名的一角。
毕竟这位主角,一开始,虽有吞龙命格,得了几大正宗的看重,但这只是暗中布局。
便连李长生自己都不曾知晓,教导他武学的,是那正宗高人。
下山后却是因那安乐公主、长公主的原因,为大乾效力,好生扬了一番威名。
但如今变化一生……
姜尘渊心念闪动,却没有过于放在心上。
无论是两国的哪位天人大宗师到来,都算不得什么。
真要对上,斩杀便是。
哪里需要多想!
……
……
“赵兄,是那明王姜尘渊?”
茶摊上。
一人开口,神色凝重。
他以天人手段,传音入秘,生怕被姜尘渊听去。
“大抵是的,除开这位,大乾中,还能有哪位天人大宗师能如此年轻?”
另一人答道。
虽有易容,但赵姓的天人大宗师,纵观魏燕两国,也唯有一人。
燕国国师,曾在武神宫修行过的赵天南!
而另外一位天人大宗师,却也不是姜尘渊认为的魏国天人。
同样出自燕国,为百兵阁的大宗师。
按照辈分,还是齐珩的师叔祖。
其声音在神洲中,却是颇为不显,但在燕国一地,其声名却是极重,曾为磨砺自身“兵器”故,连屠数座大寨,被不少地方的百姓立下生祠,供奉不断。
不过此时,他显然不太关注齐珩的胜败,而是在思忖明王其人!
武神宫。
百兵阁。
主宰燕地,足以裁定皇帝归属的两大势力,在此时派来天人随同使团一道,自然有着原因。
天魔门!
魏国被大乾包围。
但燕国却是在大乾以西,两者间隔着的,只有一个藩国。
而南越一地。
同样也在燕国附近!
简单而言,便是姜尘渊的崛起,让得这一块区域的力量对比,彻底失衡。
更不用说,如今的明王大军,还在南越摧城拔寨,降服了不少大部族。
若是继续下去,迟早要触及燕国扶持起来的越族部落!
“莫非……明王已经知晓我等来意?”
赵天南哂然。
并不怎么畏惧。
他们来此,可是平白无故,而是有人相邀!
“知晓又能如何,观其人之行事,堪称无所顾忌,不管谁人在位,怕都无法容忍这等超出掌控的存在!”
“那位乾天子,已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两者间,必有一争!”
顾江流答道。
只要姜尘渊不直接对他们出手,确实不用在意。
“或许这时候,此间的消息,已然传到那位乾天子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