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重云。
正是当今天子的名讳！
自从天子继位以来，大乾中，已然很少有人胆敢随意直呼其名，更不用说在如今这外宫区域！
能以这般居高临下的姿态去称呼，还称自己为殿下，却不称姜重云为陛下的人……
“黎前辈？”
姜尘渊诧异。
他感知到此地有一位天人大宗师等候时。
开始还以为，这人要么是护龙大统领，要么是供奉阁中的大供奉。
却不曾想过竟然会是这位。
太宗皇帝时期的掌印太监黎承恩，大内高手，早已踏入天人境界多年，修的是大乾绝学之一《龙元养气天阴法》！
以皇朝龙气，蕴育天阴绝脉！
故而如今三百载不死，依然健在！
不比护龙大统领这个位置，几百年来，已经换了三代。
足见其人养生有道！
不过这位都不能算是保皇党，在原来的剧情中，不管谁人登临大宝，成为天子，他都没有参与其中！
哪怕后来天子暴毙，太子继位，诸王入京争龙，在诸多天人大宗师一一下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也是保持中立，不介入任何具体的斗争中。
甚至于，在未来安乐公主登基为大乾第一位女帝，因正宗出手，天地归复，大乾陆陆续续失去半壁江山的时候，也一直待在皇城，为姜室宗祠守护，不曾出走半步。
直到姜尘渊来到此世时的剧情，这位从头到尾，也不曾出过一次正儿八经的手。
所以，这样一位本该是皇族最后守护者、旁观者的存在。
此刻竟主动现身，直呼当今天子名讳，还说天子已对自己起了杀心，要在春秋大宴前布下杀局取自己性命，这到底是何用意？
乾天子的想法，姜尘渊自然可以猜出个七七八八。
但眼前之人……
“想不到殿下竟然认得老臣，倒是让人意外。”
黎承恩眼帘微垂，声音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沧桑。
他的存在，在如今的皇宫中，唯有当今天子方能知晓一二。
哪怕那位监国的太子，一样不知。
可他嘴里说着意外，神色却并无多少讶异。
比起姜尘渊天人大宗师的武道修为，认出自己这点小事，实在算不得什么，太过正常。
“却不知黎前辈方才所言，究竟是何用意？”
姜尘渊眉峰微挑，脸上那抹诧异恰到好处地收敛，神情瞬间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没有行礼，亦无惧色，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佝偻着身躯，看似行将就木，气息却深沉如浩荡汪洋的老太监。
黎承恩轻笑一声，
“殿下天纵之才，道心通明，不必在老臣面前故作糊涂，行那虚与委蛇之举。”
“自殿下入得天都以来，姜重云从未宣你入宫觐见，这等异常，殿下难道还要装作毫不知情吗？”
太子。
五皇子。
八皇子。
甚至其余几位无甚名气的皇子，皆都入过宫，见过天子一面。
诸皇子中，唯有姜尘渊是为例外！
“父皇乃九五之尊，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真要降罪，我这个儿臣受着便是。”
姜尘渊淡然。
每临大事有静气。
越是关键时刻，便要沉气。
而且便是他不出手，姜重云，也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
毕竟，在原来的剧情中，这位便是因为天魔门之乱铤而走险，最终导致自身暴毙而亡。
如今多了他这么一根拔不掉的眼中钉，不用想也知道姜重云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黎承恩叹了一声，“这话纵然没错，可姜重云这十年来，哪有半点天子该有的样子！”
“信奉邪神，荒废朝政，滥杀忠良，更是痴迷长生之术，躲在宫里炼丹，妄图长生不死，当一个真的万岁天子，将偌大的皇宫弄得乌烟瘴气！”
“寻常时候也就罢了，天子荒唐至此，老臣尚可隐忍，毕竟天子为大，哪怕他要对殿下动手，也不过是气运更迭、王朝命数罢了。”
“但如今……”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微妙的冷意，
“姜重云竟然要勾结外敌，借他们之手除掉殿下这大乾最后的希望，这可是万万不行！”
外敌？
姜尘渊却是不曾想到。
自己先前的行为，竟是逼得姜重云行此手段？
还知道找帮手，莫非现在的姜重云，还没有彻底疯？
“魔门六道？”
姜尘渊有些好奇。
思来想去，如今神洲确定与自己为敌的，也就唯有他们了。
至于正宗？
便是姜重云愿意请，正宗怕也不愿动弹。
他们是要屠龙灭乾不错，却不代表会跟魔门走一个路子。
“不错！”
黎承恩微微颔首。
“殿下威压天魔门，废其一道，余下魔门五道，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先前试探失败，定然知晓殿下功力深不可测，非寻常天人可敌，故而许久不曾有动静……”
“如今姜重云相邀，以长生天神起誓，魔门五道必然信服，愿意走上一遭……”
说到这里，似乎怕姜尘渊不知长生天神，解释道，
“长生天神，便是姜重云所信奉之邪神，为过往草原上信奉的五天上神之一，不过世有纷争，如今草原之上，唯剩下摩天、黄天两位的信仰，余下三神败走草原，长生一教彼时的一些教众，便是入了阎罗城中，传下长生一脉。”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确信不疑！”
“毕竟……”
“姜重云在某种程度上，全然可以道上一声，是长生天神在人间的化身！”
“不是得了长生传承，他焉能成如今之大乾天子！”
“若是暴露出去，怕是神洲都要哗然！”
这些信息。
姜尘渊不止知道，还比黎承恩知晓的更多。
未来。
中州的劫难，便是长生天神掀起，让得这繁华之地，陷入刀兵之所在，欲要血祭苍生，真正归来，是剑圣以死拦之，方才撑到李生长等一众神洲强者的到来。
不过听黎承恩话中之意，这邀魔门布杀局一事，是才刚刚开始，甚至都没有真正定下？
姜尘渊眸光微动。
照此看来。
或许可以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