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天人大宗师同列一司,共掌靖武司权柄!
大乾历史上,什么时候有过这等豪横的举动!
金柯立在一旁,心头猛地一震,只觉一股凛然之气扑面而来。
剑圣俯首。
他并不意外。
其人好战,哪怕明王强至此,都敢于拔剑论道。
虽不知此战结果,但目前看来,定然是姜尘渊胜了!
而且是胜得让人心服口服!
然而,更让金柯感到震动的,是姜尘渊接下来的旨意。
他竟要让靖武司督查天下宗门,将这些自视清高、割据一方的“土皇帝”们,彻底纳入皇朝的绝对治下!
这等壮举,便是大乾开国之初最为鼎盛的时期,都未曾有人敢轻易提及,更别说付诸行动。
自前朝中期以来,朝廷对地方宗门的管控便日渐松弛,到了本朝,早已形同虚设,宗门势力俨然成了半独立的存在。
甚至在某些偏远地域,地方江湖势力的号令,比朝廷圣旨还要管用三分。
果然。
明王行事,向来毫无顾忌,这份雷霆手段,比起先皇来,何止胜过一筹!
而姜尘渊接下来出口的话语,更是像一道惊雷炸在金柯耳畔,
“若有不服者……”
“许你先斩后奏之权!”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若千钧。
这是要杀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啊!
旁人只道姜尘渊一路行来,收服宗师、大宗师,看似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轻松无比。
但那是因利导势,配合自身超然实力,这才无往而不利。
毕竟,天人大宗师的意志合于天地,一言一行皆含天地伟力。
姜尘渊如此自信,那逸散的气机,本就足以让得这些通玄宗师、天人大宗师为之慑服。
在想不到破局之法的情况下,这气机就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如此双管齐下,这才让他们不敢多想,老老实实的听命行事!
说到底,便是怕死!
但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如此理智。
那些不曾感悟武道意志,又或者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江湖中人,根本都是一根筋。
悍不畏死,一言不合就将拔刀相向,这非是个例,而是神洲风潮!
不然,也不至于厉害些的江湖武夫,就可以在地方上横行无忌,凌驾于地方官府之上,视王法如无物。
地方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都不怕死,何必招惹这些亡命之徒呢?
这一点,身为靖武司过去唯一的总指挥使,金柯自是心知肚明。
过往靖武司中,数以万卷的案件,大多都是来自于此!
抛开这些。
还有一部分江湖势力,要么跟正宗相关。
要么……
就是跟朝廷中的王公贵族,地方大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都不好对付,不好解决!
如今姜尘渊竟要以此雷霆之势,强行抚平这延续了数百年的江湖积弊,这等杀业,这等功在千秋的伟业……
“金柯领旨!”
他以臣子仪态,领旨而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而今令旨已下,为人臣者,自是要不欺其心,不怠其事!
不止是如此。
更也事关他自身武道!
王朝天人,比之江湖大宗师,几乎都要弱上一筹。
但若是王朝强盛,能彻底压过江湖。
那强的……
只可能是金柯一流!
退下的同时,他心中还在想着。
“江湖如此……朝廷是否也是如此?”
……
……
大乾设尚书省,作为最高行政机构统领六部,负责政令执行与全国政务管理。
自太宗始,尚书省渐为虚职。
但到了今朝,姜重云在位时,重设尚书,再掌六部机要。
却因尚书权柄渐重,故设中书省。
直至春秋大宴前,中书省下,左丞相,右丞相,已是凌驾于尚书令之上,为事实上的百官之首。
春秋大宴时。
左丞相,右丞相皆至,亲眼目睹姜尘渊浩荡天威。
而太子失德,明王力挽狂澜,遂是认为,要上表明王,行登基大典,而有从龙拥立之功!
但奈何……
明王不召见啊!
左相府。
高楼大阁,朱紫之家。
左相一党的派系中人,皆是齐至而来。
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挥斥方遒的大人物们,此时是神色晦暗,气氛有些沉凝。
“张大人……明王殿下那边,已经入主宫中数日,怎么还是不见动静,要不,我等上书一封如何?”
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开口,打破了沉寂。
也让余下的官员们,接二连三的开口,表达自身意见。
“够了!”
左相名为张闲,正是大乾七望之一的张氏出身。
如今的朝廷中,若无大族背景,几乎也不可能登上高位。
“殿下当是自有考量,我等却是不能怠慢,耽误了朝廷大事,要做好分内之事……”
“毕竟,这朝廷诸事,大乾各地,还要仰仗诸公啊!”
在场中人,都非是什么清谈官,多多少少能琢磨出左相话中的意思。
说是仰仗诸公。
但言外之意。
就是姜尘渊不管怎么样,都还是要仰仗左相!
“大人言之有理,实乃真知灼见啊!”
一连串的马屁,立刻跟上。
他们也认为事情就是如此。
不管谁人继位,如此大的天下,离开了他们这些股肱之臣,如何运转?
张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姜尘渊虽然武力通天,压服了天都上下。
但治理天下,终究不是光靠杀人就能解决的。
钱粮、漕运、吏治、民生……
哪一样离得开他们朝廷官员!
然而,就在张闲心中笃定的时候。
门外。
忽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脚步声,大喝声,几乎连成一片。
“何事慌慌张张,不成体统?”
张闲皱眉。
“父亲,我去看看。”
张闲之子,游手好闲,靠着父辈领了个礼部员外郎的小儿子站了起来,要往外看去。
但刚刚走出不久。
便传来其人惊恐的声音,
“宦官!?”
“你们要干什么!”
“不知这里乃是左相府邸吗!”
然而。
嘭!
似有人倒飞而出!
“咱家奉明王殿下之命而来,左相大人,还请出来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