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ag——!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死寂的教室中炸开,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
那柄横扫千军的冰晶巨剑,竟被一支通体暗金、箭羽处缭绕着淡淡黑雾的长箭,硬生生磕得一偏!
巨剑蕴含的恐怖力量,顺着箭身传导,陆仄握弓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但他脸上不见丝毫痛楚,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舞老师,力气挺大啊。”
就是这千钧一发间的阻滞,为古月争取到了绝命的0.1秒。
银发飘舞,古月左手隔空虚握,口中吐出一个清冷的音节。
“界。”
一堵无形的、空间微微扭曲的屏障,骤然在舞长空与她们二人之间成型。冰晶巨剑扫过的余波撞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弭无形。
趁此机会,古月身周银光一闪,裹挟着尚在惊魂中的许小言,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教室的另一端,重新拉开了三十米的极限距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一剑落空,舞长空并未追击。
他缓缓收剑,那柄五米长的冰晶巨剑寸寸消解,重新化作三尺天霜剑。笼罩全场的极寒领域“霜冰语”也随之散去。
教室里的温度,开始缓慢回升。
唐舞麟和谢邂等人,已经看得完全呆住了。
赢……赢了?
不,还没。
舞长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没有去看被救走的古月和许小言,而是死死地锁定了陆仄。
麻烦的不是三个远程。
而是一个能随时改变战场的控场核心,和一个拥有空间能力的辅助。
这个陆仄,从一开始,就是整个战术的轴心。他的每一箭,每一次走位,都在不动声色地调动着整个战场的节奏。
“你的箭,很快。”舞长空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凝重。
“老师的剑,也不慢。”陆仄甩了甩手上的血,弓弦再次拉开。
“但是,光快,是没用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舞长空动了!
没有魂技的光芒,没有恐怖的寒气。
他的身影陡然变得虚幻,脚下踩着玄奥莫测的步伐,一分为三,三道清晰无比的残影从不同角度,呈品字形包抄向陆仄!
鬼影迷踪步!唐门绝学!
太快了!
快到谢邂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连串模糊的白线!
这个距离,这个速度,弓箭手就是待宰的羔羊!
陆仄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身下魂环一闪,瞬移离开,而舞长空长腿一伸,一个漂移再度冲来!
陆仄的第二魂技“影蛇出洞”虽然能瞬移,但需要影箭作为媒介,如果舞长空一直保持这般高速,他来不及!
不过,陆仄可不是单打独斗,等古月反应过来,局势还会在他手中!
几乎是眨眼之间,舞长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陆仄面前不足三米处。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双眸之中,骤然亮起!
两道寸许长的紫色电光从他眸中爆射而出,直刺陆仄的精神世界!
紫极魔瞳!
精神冲击!
舞长空已经将自己的精神力,精准地压制在了四百五十点,这是他当初四环时的数值。
弱于陆仄,但配合紫极魔瞳足以控制陆仄一瞬!
只需这一瞬!
场外的张扬子看见那一抹紫光,便已经知道结果了。
结束了。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然而,就在那两道紫色电光没入陆仄眉心的瞬间,异变陡生!
舞长空的瞳孔,毫无征兆地剧烈收缩!
预想中的精神冲击并未出现。
在他的感知中,他的精神力仿佛撞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那是一片无垠的金色海洋,浩瀚,神圣,充满了至高无上的威严。
而在那片金色海洋的中央,一座巍峨到无法想象的金色神殿,静静悬浮。神殿古朴而宏伟,释放着镇压诸天万界般的气息。殿门之上,高悬着一块牌匾。
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的古篆——
凌霄殿!
他的紫极魔瞳,那道无坚不摧的精神刺,瞬息破灭。
仿佛凡人挥剑砍向了不周山!
“噗!”
舞长空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迷茫。
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了一瞬。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刹那。
“就是现在!”
陆仄的声音炸响。
他没有被精神冲击震慑分毫,反而眼中精光暴涨!
几乎是在舞长空僵直的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古月动了。
“风刃!火球!冰锥!地刺!光弹!”
她白皙的小手快得出现了残影,七八种截然不同的元素能量球,在她身前急速凝聚,没有丝毫融合,就这么以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化作一道五彩斑斓的元素洪流,涌向舞长空。
与此同时,陆仄松开了弓弦。
嗡——
箭矢离弦,却并未飞出。
第三魂技,空间界断!
舞长空毕竟是舞长空。
哪怕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反噬,战斗本能依旧让他下意识地抬剑格挡。
然而,舞长空挡住了古月那狂暴的元素洪流,他自己却无可阻挡的处于了“界断”之间。
轰——!
无形的波动以陆仄的箭矢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一片五乘五的方形空间,空气像是变成了被揉搓的玻璃,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与断层。
舞长空,正处在这片断裂空间的正中央。
精神世界遭受的剧烈冲击,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空白。
身体的僵直,只是瞬息。
但对于陆仄和古月而言,足够了。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透明的空间屏障,仿佛一张无形的大口,要将中心的一切彻底吞噬、截断!
场外的唐舞麟几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甚至无法想象,被那东西正面击中,会是什么下场。
然而,就在空间彻底崩碎的前一刹那。
舞长空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闪避,只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一抖。
天霜剑的剑尖,在身前划出了一道玄奥的圆弧。
“叮!”
一声轻响。
那柄剑,不偏不倚,正好点在了整个空间断层最脆弱、最核心的那个节点上。
以点破面!
狂暴的空间切割之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天霜剑的引导,轰然撞向一旁的地面。
轰隆!
一声巨响,坚硬的合金场地上,被硬生生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边缘光滑如镜。
而舞长空本人,则被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推得倒飞出去,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了身形。
他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唇角,缓缓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