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长空第一次凝聚斗铠失败，浊世二话不说把锻造台搬进他房间守着他重做。

    

    如师如父。可他后来却因为龙冰的事情，十年不回学院。

    

    苏天跪在舞长空身后，能看到他蓝色长发下微微颤抖的肩膀。他没有吭声，只是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

    

    “都来吧。”浊世皱着眉头转过身，朝学院深处走去。

    

    “老师。”舞长空忽然叫住他。

    

    浊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错了。”舞长空的声音里不带任何修饰，就是那三个字，认真得像是在用剑刃刻字。

    

    浊世高大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一瞬间，苏天能感知到赤龙斗罗体内的能量波动剧烈震荡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然后他继续大步朝内院方向走去，没有再回头。

    

    舞长空这才站起身。因为跪了太久，身体有些踉跄，苏天随手扶了他一把：“老师，腿麻了？”

    

    “……少废话。”舞长空用冷脸掩饰了所有情绪，但苏天看到他眼角有一道光一闪而逝。

    

    月光反射的，大概。

    

    走进内院，绿草如茵，周围全是茂密的植被。

    

    参天的古木将星光和月光遮得稀稀疏疏，只有零星几缕透过枝叶洒在地面上，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盘碎银。

    

    向前走出不远，一尊尊雕像出现在眼前。

    

    最前方有三尊。中间是弗兰德，左边玉小刚，右边柳二龙。再往后，是七尊更年轻的雕像，戴沐白、奥斯卡、唐三、马红俊、小舞、宁荣荣、朱竹清。第一代史莱克七怪。

    

    浊世在雕像前停下脚步，躬身一礼。

    

    舞长空、沈熠众人同样行礼，。

    

    做完这些，浊世才带着他们转向左走。穿过一片高大的树木，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碧蓝色的湖。

    

    海神湖。湖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澄澈得像一面巨大的蓝镜，倒映着整个天穹的星辰。

    

    湖水清澈到能看到水面下数尺的水草和游鱼。淡淡的水汽混合着植物的芬芳，扑面而来，带着一种静谧如仙般的气息。

    

    湖中心有一座岛屿，植被茂密如原始森林。岛上的树木比岸边更高更密，枝叶间隐约能看到几缕灯光。

    

    苏天站在湖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天地灵气浓度明显比外界高了数个档次，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吸收一小缕最纯净的能量粒子。

    

    精神力在这里自行活跃起来，灵海境精神力的感知范围在湖面上铺开，能清晰地“看”到水下魂兽的游动轨迹。

    

    “这里好舒服。”他轻声说。

    

    古月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边。夜风从湖面吹来，她的黑发被吹散了几缕，贴在白皙的颈侧。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湖面，眸子里的冷光被月光和湖水的波纹映得柔和了几分。

    

    她的肩膀离苏天的肩膀只有一掌宽的距离。

    

    谢邂在湖边蹲下身，捧了一把湖水，猛地抬头：“冷的？不对……是温的？”

    

    许小言也伸手试了试水温，随即惊讶地瞪大眼睛：“真的是温的！可湖面上明明有水汽……”

    

    “海神湖是地热湖。”沈熠的声音淡淡地从后面飘来，语气里有种“你们就少见多怪吧”的意味。

    

    浊世没有等他们赏完湖。

    

    他大手一挥，一道红光骤然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片赤红色的光罩，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红光带着灼热但不伤人的温度，眼前一花，脚下已不是湖边，而是一座小岛。

    

    海神岛。

    

    岛上植被极其茂密，到处是参天古木，藤蔓缠绕，连小路上都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松软无声。

    

    空气中天地灵气密度比岸边又高了一个层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轻微的能量洗髓。精神力在这里的活跃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苏天能清楚地感知到，岛心的某个方向，有一股深沉到无法探测的能量源，像是整座岛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着。

    

    海神阁。斗罗大陆最高决策地。

    

    那股能量源的压迫感，远超过浊世和蔡老这两位封号斗罗。是一股被极力收敛过的神级本源能量。

    

    浊世带着他们在岛上行进，翻过两个小山包，来到一栋两层木屋前。

    

    木屋通体用深褐色的铁桦木搭建，没有刷漆，保留着木材最原始的纹理。

    

    门前有一株极粗的古树，树冠几乎将整栋木屋笼罩在内。

    

    推门而入，屋内的灯光是魂导装置驱动的暖黄色光芒，自然而然地亮起来。

    

    舞长空停步在门前。

    

    他看着这栋木屋，眼中流露着极其复杂的光芒。这里曾是他的家。

    

    “都进来吧。”浊世低沉的声音从屋内响起。

    

    舞长空深吸一口气，这才低下头，大步走了进去。

    

    屋内装饰朴素得不能再朴素。全是木质的，木桌、木椅、木楼梯、木墙板。

    

    没有挂画，没有摆件，只有角落一个快要散架的老旧书架，上面搁着几本线装旧书。

    

    浊世在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那张椅子的扶手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苏天五人跟进，站在舞长空身侧。

    

    浊世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沈熠身上：“沈熠，明天带这几个小家伙去报到、注册。苏天，入学成绩一百二十分。其余人按实际分数算。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外院工读生了。”

    

    “是。”沈熠答应一声，手指已在记录板上快速勾画。

    

    浊世眼神微动，转向舞长空：“你把他们送来，是不是准备就走了。”

    

    “噗通。”

    

    舞长空跪倒在地。

    

    不是之前那种端端正正的跪法，是整个人直接扑下去的。膝盖撞击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蓝色长发散落一地。

    

    “老师，我不走了。哪怕只是在这里做一名杂役，我也会留下来。再也不走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苏天从未在这个冷面老师身上见过的情绪。

    

    不是委屈，是释然。是把十年的倔强和骄傲全部卸下之后，只剩最本真的请求。

    

    “我只有一个请求……请让我照顾您的起居。我已经明白，人不能只为了自己活着。当年是我错了，我愿意用未来所有的时间来弥补我的错误。老师，请您留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