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家拿着白酒，仔仔细细地在桌椅、门把手各处擦拭，一边擦一边抬头问杨瑜兮：“这样擦真的管用吗？”
杨瑜兮其实心里也没底，这个年代又没有现成的酒精，只能将就着用白酒来消毒了。
她抿了抿嘴，说道：“管不管用，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现在外头那么乱，咱们能防一点是一点。”
两人正忙着，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杨瑜兮一边问一边朝门口走。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瑜兮，是我。”
“解三哥？”杨瑜兮正要开门，却听见解三急忙说道：
“别开门！最近杭城不太平，到处都有人病死。你和齐家这些天千万别出门，好好待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他语气匆匆，像是还有事要忙：“我给你们带了些吃的用的，就放在门口。等我走了你们再拿进去。
记住，千万别出门，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说！”
说完，院外就响起车子发动的声音。
听到车声走远，齐家才小心地拉开院门，把门口堆着的米面、蔬菜还有一些日常用品一样样搬进院里。
杨瑜兮看着这些东西，心里一阵暖，又一阵沉。
解三冒着风险特意跑这一趟，她很感激。
可一想到霍成君和小九，她又忍不住担心。
老人和孩子抵抗力最弱，在这种时候最叫人放心不下。
她在现代是经历过疫情的，知道传染病的厉害。
想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坐以待毙，她得做些什么，以防不时之需。
这次的疫病来得又快又猛，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整个杭城已经死了上万人。
戏院、茶馆全都关了门，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人出门也是低着头快步走，生怕一不小心就染上病。
大家都猜测这病是从码头、车站那些人流密集的地方传过来的，可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病。
中医馆、西医院都试过了，没一个能治的。
得了病的人，差不多三天内就会没命，就算送去医院，也不过是换一个地方等死。
一早，杨瑜兮快步走下楼，第一件事就是去清点她之前准备的东西。
走过天井时，她脚步一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转身，她走到齐家房门口，敲了敲门：“小瞎子，起床没？”
平时这孩子五六点就起来练功了，今天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里面没人应声，杨瑜兮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也没想就推门冲了进去。
只见齐家还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发白。
杨瑜兮伸手一摸他的额头，心里顿时一紧。
烫得吓人！
“发烧了！”她低呼一声。
明明这几天都没出门，怎么会染上病？
杨瑜兮来不及细想，转身就跑去厨房端来一盆温水。
他烧得这么厉害，必须赶紧物理降温。
她拧干布巾，一遍遍地擦他的额头、脖子、手心。
可忙活了半天，温度似乎一点没降。
杨瑜兮急得额角冒汗，又跑出去把厨房的白酒拿了进来。
看着齐家昏睡不醒的样子，她一咬牙，解开他的衣襟，把上衣脱了下来。
她用酒沾湿布巾，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腋下、胸口和四肢。
一直搓到皮肤发红发热，才稍稍停下，帮他把衣服重新穿好。
齐家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喉咙沙哑地叫了一声：“瑜兮……”
“别说话，”杨瑜兮扶着他，“姐姐一定会治好你的。”
齐家从没见她表情这么凝重过，不知怎么竟轻轻笑了，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瑜兮……我好喜欢你。”
杨瑜兮一愣，随即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脑袋：
“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来，先喝点水。”
她扶起他，慢慢喂他喝了一碗温水，安顿他躺好，又急急转身跑了出去。
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把那东西做出来。
......
齐家只觉得肺里像着了火，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摊开手掌，一眼就看到掌心咳出的血迹，心里顿时慌了。
他不想死。
若是两年前，还没遇见她的时候，他或许会觉得死了也好，可以早点去陪阿玛和额娘。
可现在，他是真的不想死。
他想陪在她身边，哪怕一辈子只能做她的弟弟，他也愿意。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祈求：老天爷，你已经仁慈过一次，把她带到了我身边。求求你……再发发慈悲吧……
就在这时，门“哐”一声被推开了。
杨瑜兮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小碟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小瞎子，你有救了！”
她手里端着的，正是她用土法试制出来的青霉素。
不管有没有用，她都必须试一试。
齐家将掌心紧握成拳，悄悄放在身后。“这是什么？”
杨瑜兮一手将他扶着靠在自己肩侧。另一只手把小碟子放在他唇边。
“什么都别问，喝了它。”
那碟子里是黄绿色的不明液体，齐家直接张嘴，就着杨瑜兮的手就把那液体喝尽了。
很苦！
“忍着，千万别吐了。”
杨瑜兮担心的看着齐家，不过两天，他就瘦了一圈。
“这就是你前些天做的东西吗？”齐家好奇问道。
杨瑜兮点了点头，仔细观察着他的情况。
虽然对青霉素过敏的人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没有。
如果不是他这已经过了两天，她也不会冒险尝试让他直接服药。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齐家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杨瑜兮给他把枕头加高，让他能更畅快的呼吸，屋子里的窗户也打了开来。
这两天，每天她都会固定开窗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