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黎簇，整张脸已经红得跟猴屁股没什么区别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么近的距离和她对视，他连呼吸都乱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孩。

    

    王盟好不容易缓过气，偷偷瞟了一眼远处的老板，打着哈哈敷衍：

    

    “其实也就那样，没什么好讲的……”

    

    杨瑜兮也不追问，转而用手托着下巴，目光移到黎簇脸上。

    

    “你也是关老板的伙计吗？可你看上去好小呀，应该还在读书吧？”

    

    黎簇顿时像被踩了尾巴：“我、我十七了！成年了！”

    

    他眼神飘来飘去，声音却弱了几分，“而且……你看上去也不比我大多少。”

    

    杨瑜兮的眼睛笑得更弯了些：“那我可比你大哦，我已经十八啦！”

    

    黎簇忍不住撇撇嘴：“不就大一岁嘛，不过就几个月而已……”

    

    另一头的酒桌上，无邪表面上和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心思却一直放在刚才那个女孩身上。

    

    今天遇见的这个摄制组，成员眼神纯粹、举止正常。都是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除了她。

    

    以他的眼力，这小姑娘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是谁？会不会也是“他们”的人？

    

    无邪用余光扫过那个笑靥如花的人，心里忽然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希望她不是。

    

    否则的话，也未免太过可惜……

    

    杨瑜兮脸上的笑容渐渐加深，这个世界的无邪，果然和她记忆中的那个全然不同。

    

    不过，时间线倒是大致吻合。

    

    只是大闹新月饭店的剧情里，少了她这个人罢了。

    

    “那他另外两个兄弟呢？”杨瑜兮顺着话题问道。

    

    王盟叹了口气，“后来那个胖的还一直有联系，至于那位不太爱说话的……老板好像也在找他。”

    

    黎簇听到这儿，恍然大悟：“所以你们这次来沙漠，是为了找那个人？”

    

    王盟连忙摆摆手，“不全是，不全是。”

    

    他说着，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突然有些沉默的姑娘，终究没再多说。

    

    黎簇注意到从刚才起就低着头的杨瑜兮，凑近些小声问：“你……怎么了？”

    

    杨瑜兮抬起头，脸上重新漾开淡淡的微笑，“没事，你们继续聊，我先回车上了。”

    

    看着她离开，无邪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奇怪，为什么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会觉得这小姑娘很难过？

    

    杨瑜兮倒不是难过，只是心里沉甸甸的，装满了担忧。

    

    刚才王盟那句话她听得很明白，小官现在处于失踪状态。

    

    连无邪都找不到的人，一定是出了什么极其棘手的事。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十有八九，和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它”脱不了干系。

    

    两个世界的时间脉络大体一致，只在细微处有些差别。

    

    尽管她对后续发展并不完全了解，但既然要化解他们的执念，帮忙总是没错的。

    

    只是，无邪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小官？

    

    可他究竟去了哪？

    

    看无邪现在这副三十多岁的沧桑模样，从巴乃至今，至少也该过去七八年了吧。

    

    这些年里，究竟还发生了多少事，能把当年那个单纯的“玉面小郎君”，磨成眼前这样一个眉间染霜的糙汉？

    

    杨瑜兮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唏嘘。

    

    ---

    

    第二天一早，两队人马汇合，朝着沙漠深处出发。

    

    车子在起伏的沙丘间颠簸前行，直到坐在车里的向导马日拉突然喊停。

    

    他抓了一把沙子在手里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很肯定地说：“三天前，这儿有海子经过。”

    

    沙漠里的水是跟着地下水脉走的，地下水涌到哪儿，海子就出现在哪儿。

    

    也就是说，他们要找的古潼京，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果然，在穿过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之后，一片古老残破的遗迹逐渐显露在眼前。

    

    这里，正是古贵霜国的遗址。

    

    杨瑜兮晕晕乎乎地从车上下来，心里又一次“问候”了一遍剧情。

    

    黎簇接过无邪递来的相机，开始随意拍摄四周的环境。

    

    其他人也各自忙开了：有人在搭帐篷，摄制组的人拿着设备四处记录，试图从废墟中挖掘出一点历史线索。

    

    黎簇握着相机往右一转，镜头里忽然撞入一道静静立在残垣边的身影。

    

    是她。

    

    杨瑜兮正仰着头望向远处，侧脸在昏黄的天光里显得清晰而柔和，睫毛长而微卷，鼻梁秀挺。

    

    黎簇看着取景框里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杨瑜兮正望着远方，忽然察觉到视线，转头看向黎簇这边。

    

    她抬起手，朝他轻轻挥了挥，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嗨。”

    

    黎簇心里一跳，手指下意识按下了快门。

    

    “咔嚓——”

    

    清脆的声响里，少女梨涡浅笑的模样，在这一瞬间被留存了下来。

    

    黎簇耳根一热，赶紧移开镜头，假装继续拍别处的景物。

    

    就在他将相机对准古城高处一段尚未完全倒塌的墙垣时，忽然瞥见阴影里似乎立着一个人影。

    

    可等他定睛再看时，那个人又消失了。

    

    眼花了？黎簇也没太在意。

    

    没过一会儿，不远处传来王盟的呼声，好些人都围了过去。

    

    原来，王盟刚才准备搭帐篷打地钉时，竟从沙子里挖出一堆被烧得焦黑的相机残骸。

    

    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台，密密麻麻埋在沙中，简直像个“相机坟场”。

    

    无邪正低头翻看着那些从毁坏相机里导出的照片，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他微微侧头，余光看到是杨瑜兮。

    

    “关老板。”杨瑜兮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很自然地就站到无邪身旁，朝屏幕上看去。

    

    “小妹妹，”无邪划着照片，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听说你是被黑导游骗了，才误打误撞到了这儿？”

    

    杨瑜兮心知他是在试探自己，也不点破，反而笑吟吟反问：

    

    “你们一直说的那个‘古潼京’，真的那么危险吗？”

    

    无邪脸上没什么表情，“据说，去过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这么刺激？”杨瑜兮语调上扬，带着点好奇。

    

    无邪划动的手指一顿，扭头看向她：“小妹妹，有些刺激，代价可能是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