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无邪突然停住了脚步。
眼神也一下子恢复了清明，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看向黎簇。
无邪似乎暂时清醒了过来，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到一旁的台阶边坐下。
没人知道，“回家”这两个字对无邪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这些年，心里最深的执念。
这么多年，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把小哥带回家，却没想到这句话会从黎簇的嘴里说出来。
一时之间，无邪甚至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动摇：到底该不该继续把黎簇卷进来？
被黑毛蛇咬是真，中毒也是真，可眼下他这个样子，却是装出来的。
这么多年反复读取黑毛蛇的费洛蒙，吴邪早就对它的毒性有了免疫力。
黑瞎子见吴邪恢复了，连忙朝黎簇招手：
“你怎么把他叫醒的？快来，这边还有一个没醒的呢！”
杨瑜兮轻轻叹了口气。刚才黎簇喊出“回家”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无邪的心跳不一样了。
不用猜，这就是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了。
她走到无邪身边，低声说：
“无邪，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但你记住，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帮你。”
说完，杨瑜兮转身走下台阶，不再看他。
她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对于无邪这种层层算计、步步为营的做法，她并不能完全理解。
但她明白无邪的顾虑：这一路上，包括刚才那番表现，其实都是他对自己的试探。
要想让无邪真正相信自己，恐怕没那么容易。
至于剧情说的的“解除执念”该怎么做，杨瑜兮到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在没有想清楚之前，她决定尽量不插手，先静观其变。
直到——无邪突然爬上了高高的金属脚手架。
杨瑜兮强忍着想冲上去把人拽下来的冲动，看着黎簇跟上去劝他。
“无邪你大爷的！”
紧接着，无邪竟然直接朝着下方跳了下去！
杨瑜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当然有能力接住他，可一方面不清楚无邪究竟在计划什么，怕打乱他的安排；另一方面，又真怕他把自己给玩儿死了。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杨瑜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差点掉进深洞的无邪和黎簇，轻轻一拽就将两人提了上来。
“这
“……矿洞……”无邪这会儿说话声已经是断断续续的了。
黎簇扭头看向他，刚想问他是不是清醒了，却见无邪眼神仍旧呆滞，显然还没有恢复神智。
“……黑……毛……蛇……”无邪断断续续地说道。
“告诉我们，要怎么救你们？”黑瞎子趁他还有一丝意识，赶紧追问。
“……把……我们……绑起来……”
此时的无邪和王盟都已经被蛇毒侵蚀，几乎丧失了正常沟通的能力。
黎簇有些沮丧，他不过是个普通高中生，却莫名其妙被卷进这一堆匪夷所思的事情里。
这一路谈不上九死一生，却也危机四伏。
除了遇见杨瑜兮让他觉得有些欣喜，这趟旅程简直糟糕透顶。
一旁的黑瞎子忽然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上面听到的那段录音？”
黎簇一愣，随即想起来，之前探索时，那录音里的确提到了能解毒的血清。
“你是说……录音里说的那个血清？”
黑瞎子点了点头。
无论过去多少年，不管血清还有没有效果，这已经是眼下唯一的希望了。
根据录音中的线索，血清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一段管道深处。
“你们去吧，我留在这儿守着。”
杨瑜兮往旁边走了两步，在一旁站定，朝两人轻轻摆摆手。
见人一走，杨瑜兮一步上前，伸手干脆利落地就把王盟给摁晕了。
“现在总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吧？”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看向无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无邪那原本显得呆滞的眼神，渐渐有了神采。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答反问：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心跳。”杨瑜兮答得干脆，没有半点隐瞒，“骗得过眼睛，骗不过身体本能。”
无邪一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原因。
“那你呢？你的来历。”他追问。
杨瑜兮摊了摊手，一脸坦然：“姓名身份都是真的，你随便去查。至于其他……”
她略作停顿，像是斟酌措辞，“我之前告诉你的也都是实话。
只是有些事，就算我说了，你也未必能明白。”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明白？”无邪不依不饶。
见他坚持，杨瑜兮无奈一笑：“行，那你听好了，&……%￥#*%”
她明明说的话自己能听的一清二楚，但却一个字都记不住。
就像某次听到的，她的心声一样。
无邪脸上的表情一僵。原先以为她是刻意隐瞒，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相信。
或许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说的，他根本无法记住。
“现在信了？”杨瑜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那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吗？放心，我的本事你也见过，我是真能帮上忙。”
无邪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净纯粹，一瞬间竟让杨瑜兮恍惚看到了自己那个世界天真无邪的小无邪。
“我不能说。”他轻轻摇头，语气却很坚决，“至少现在不能。”
这个计划已经进行了太久，牵涉太深，早已不是他一个人能左右的了。即便他死了，有些事也必须继续下去。
杨瑜兮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心里也没多少失望。
她干脆在无邪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
“既然你不说，那我做事可就不束手束脚了。
我知道你的目标是汪家，巧了，咱们目标一致。”
她话锋一转，语气认真起来，“那你总能告诉我，哑巴张……他去哪儿了吧？”
“小官到底在哪儿，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无邪的拳头不自觉握紧了。
他盯着杨瑜兮，问出了盘旋心头已久的疑惑：“你认识我们所有人。”
“认识。”杨瑜兮点头。
“你也认识小哥，张麒麟。”他特意强调了小哥在道上极少人知晓的本名。
“认识。”
“你不用试探我，”杨瑜兮看穿了他的心思，索性挑明，
“九门的人我虽然不熟，但你身边那几个，我都认得。至于原因……”
她叹了口气，“刚才你也试过了，我就算说了，你还是听不懂。所以，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