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她这是要去哪儿啊？”杨好追着问，眼里满是疑惑，“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黎簇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他干脆拉着杨好和苏万，在仓库里找地方坐了下来。
把认识杨瑜兮前前后后那些事儿，一五一十全都讲了一遍。
另一边，杨瑜兮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新月饭店。
张日山正坐在办公室里，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身形笔挺，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肃。
门明明是反锁着的，可就在这时，门竟从外面被硬生生推开了。
张日山眼神一凛，几乎在门开的瞬间就动了。
他一步跨前，右拳带风，直朝着门口那道人影挥去！
谁知来人反应更快。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对方，手腕就被人凌空截住，五指一扣，牢牢锁紧。
张日山立刻沉肩横臂，想格开对方的钳制，可那人手上力道极大，顺势一推。
张日山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后背“咚”地撞上宽大的办公桌边沿。他单手急忙撑住桌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清脆的女声响起来，带着点没好气，
“一见面就动手，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合作吗？翻脸不认人啦？”
张日山抬起眼，看向站在门口的少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冷冰冰的：“你怎么进来的？”
杨瑜兮仿佛没感觉到他的警惕，反手就把门关上了，甚至大大方方把后背露给他，一点儿都不怕他偷袭。
她转身，溜溜达达走到办公桌后，一点不见外地坐进了那张属于张日山的椅子里。
“你这饭店到处都是窗户，哪儿不能进？”她歪了歪头，笑得有点狡黠，
“要不是为了甩掉后面跟着的那几条‘尾巴’，我早就到了，哪还用绕路。”
“不愧是汪家，一个个跟狗皮膏药似的，走到哪跟到哪，烦死了！”
那道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张日山目光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面上却仍平静无波，只顺着她的话问：
“专门跑这一趟，找我什么事？”
杨瑜兮顺手从笔筒里抽了支毛笔，食指和拇指捏着笔杆，灵巧地转了几圈，最后一把攥进手心。
她抬眼看张日山，笑得有点玩味：
“别跟我装傻。无邪让人寄的那一堆东西，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张日山当然知道。
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抱臂看着眼前年纪不大的姑娘：
“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杨瑜兮把毛笔“啪”地一声丢回桌上：
“那堆东西，不是那几个小孩儿能处理得了的。”
张日山听了，忽然轻轻勾了下嘴角，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你自己不也刚成年没多久？不也是个小孩儿？”
杨瑜兮一下子被噎住，瞪了他一眼。
“算是让这小屁孩儿占上便宜了，可不是他当年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姐姐的时候了。”
张日山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心里却猛地一震。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当年”？什么“姐姐”？
他非常确定，在那天之前，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叫杨瑜兮的姑娘，更别提什么童年旧事了。
“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总之，那些东西你赶紧派人弄走。”
这件事，张日山原本并不打算插手。
但既然她找上门，如此……
他心思转了几转，忽然有了打算。嘴角那抹浅淡的弧度又深了些。
他点了点头，爽快答应：“行，东西我会安排人接手。”
“够意思！”杨瑜兮一下子笑起来。
目的达成，她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拍拍手就要走。
“你……”张日山没想到她说走就走，下意识开口：“这就走了？”
“嗯？”杨瑜兮回过头。
杨瑜兮回头，笑得眉眼弯成月牙，略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的痕迹，却粉白的晃眼。
“怎么，想留姐姐吃饭啊？”她眨眨眼，“这次算啦，下回吧。姐姐我还忙着呢！”
说完，她根本不给张日山回话的机会，拉开门，身影一闪就出去了。
张日山怔了一下，随即有些失笑地摇摇头。
他跟着走出房间，朝左边的走廊望去，恰好看见一扇窗户正缓缓合拢。
“还真是不走寻常路。”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能这样在新月饭店里悄无声息地进来又离开，如入无人之境，这姑娘的本事，确实不小。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正要往回走，脚步却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门闩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清晰的断裂痕迹。
张日山伸出食指，轻轻拂过断裂处。木茬有些扎手。
他剑眉微微挑高。
这姑娘……手劲还真够大的。
杨瑜兮回到仓库时，只剩黎簇一个人。
“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去杭城。”
“啊？”黎簇一愣，“去杭城干嘛？”
“当然是去无山居。”
黎簇倒是真不知道无山居在杭城，他“哦”了一声，点点头，又扭头看向身后堆得满当当的仓库，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这些东西怎么办？这些，总不能就扔这儿吧？”
“会有人来处理的，放心吧。”杨瑜兮边说边往里走，语气随意。
她原本只想随便扫两眼，确认一下没什么遗漏。
可刚踏进仓库深处，就隐约听见一阵低低的人语——
“瑜兮……黎簇……”
那声音又轻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缝隙里飘出来的，还带着点儿回音。
饶是黎簇已经经历过不少古怪事儿，汗毛还是“唰”地竖了起来。
“这、这什么声音？”他眼睛瞪得老大，“这儿不就我们俩吗？”
杨瑜兮胳膊一横，拦在他身前，轻轻往后推了推。
“站这儿别动。”
说完，她反手“砰”地关上了仓库门。
“没想到，这黑毛蛇和野鸡脖子一个德行，也会学人说话，真够邪性的。”
门口原本紧张得不行的黎簇，冷不丁“听”到这句心声，先是一愣，随后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闹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