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湾，我之前的主治医生。”黎簇压低声音解释，

    

    “就是……就是之前无邪把我从医院弄走那次，把她也给带上了。后来就没见过了。不过听苏万说，他们后来有过几次交集。”

    

    杨瑜兮挑了挑眉。主治医生？还被无邪一并“带”走过？

    

    以无邪现在的谨慎性子，绝不会让无关紧要的人掺和进来。

    

    看来这个女医生，恐怕也不是完全置身事外的人。

    

    两人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几个眼尖的摊主围了上来。

    

    “小哥，姑娘，来看看我这儿的宝贝？真正的老玉！”

    

    “瞧瞧我这瓷器，官窑的！”

    

    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杨瑜兮眼神一闪，立刻往黎簇身边靠了靠，脸上适时地露出些怯生生的表情，手轻轻拽住了黎簇的袖子。

    

    黎簇心领神会，立刻张开手臂，挡在她前面：“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

    

    “不买东西？那你们来这无山居集市干啥？”一个瘦高个摊主扯着嗓子问。

    

    黎簇和杨瑜兮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黎簇扬声回道：“我们来找人！”

    

    “找人？嗨，早说啊！”那瘦高个一听，态度忽然变了，变得有些微妙的热络，

    

    “找人来这儿就对了！跟我来，这边有专门管‘打听事’的！”

    

    杨瑜兮轻轻捏了一下黎簇的手心，示意他跟上。

    

    两人跟着那瘦高个，在拥挤的人潮里穿行，最后被带到了一个围着不少人的摊子前。

    

    这摊子简单，就一块布铺地，上面倒扣着四个粗糙的瓷碗。

    

    摊主是个青年人，脸上有两道明显的疤，正老神在在地坐在地上。

    

    见瘦高个带人过来，撩起眼皮懒洋洋地看了一眼。

    

    瘦高个给疤脸男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对黎簇说：

    

    “你们不是要找人吗？问他就行。”男子说完，就站在一边充当起了路人甲。

    

    黎簇刚想开口打听，那刀疤青年就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意思很明显。

    

    “打听人……还要钱？”黎簇皱眉。

    

    “废话！”刀疤青年嗤笑一声，“打听消息不得有点‘咨询费’啊？这是规矩懂不懂？”

    

    黎簇只好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了过去。

    

    刀疤青年接过，看也没看，随手就扔在面前的一个空碗里。

    

    “老板，钱给了，我不玩这些。”黎簇说。

    

    “急什么？”刀疤青年咧开嘴，露出有些痞气的笑，

    

    “玩完这把游戏，再问也不迟嘛！”

    

    话音刚落，他双手忽然动了起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只见他手指翻飞，将地上的四个碗飞速地移动、调换位置。

    

    十几秒后，刀疤青年双手猛地一按，四个碗稳稳停住。

    

    他抬起下巴，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碗。

    

    周围的看客立刻兴奋起来，大声喊着“四个！”“八个！”，气氛一下子被炒热了。

    

    黎簇有些迟疑，正想着要不要随便蒙一个数字，忽然感觉自己的掌心正被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动。

    

    是杨瑜兮在他掌心快速写了一个数字。

    

    黎簇忽略掉那丝痒意，嘴角勾起一抹笑，毫不犹豫地指着那个碗说：“4颗！”

    

    刀疤青年原本自信满满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眼神狐疑地看了看黎簇，又瞟了一眼旁边一脸平静的杨瑜兮，有些不情愿地掀开了那个碗——

    

    碗底不多不少，正好躺着四颗瓜子。

    

    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惊呼和嘘声。

    

    黎簇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把那张钞票夹了起来，在刀疤青年面前晃了晃，笑容里带上了点少年人的得意：

    

    “怎么样，游戏玩完了，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刀疤青年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栽在两个半大孩子手里，面子有点挂不住。

    

    但又不好当众反悔，只好耸了耸肩，没好气地说：“行，算你厉害。问吧？”

    

    就在这时，杨瑜兮的手轻轻搭上了黎簇的肩膀。

    

    她微微倾身，从黎簇手里抽回了那张百元钞票，然后看向刀疤青年，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突然又不想问了。”她声音清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我们走。”

    

    说完，她拉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黎簇，转身就朝人群外走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刀疤青年愣住了，张嘴“哎”了两声，却是没能把人叫回来。

    

    而一直躲在旁边悄悄观察着他们的梁湾，见状立刻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挤出喧闹的人群，回到街上，黎簇才忍不住问：

    

    “瑜兮，刚才为什么突然不让我问他了？我们不是专门来打听消息的吗？”

    

    杨瑜兮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无山居的大门。

    

    她轻轻笑了一声：“问他？不过是白费口舌罢了。”

    

    “可是……我们不问他的话，怎么知道……”黎簇还是有些不解。

    

    杨瑜兮打断他，冲他眨眨眼：“别急，我们晚上再来。”

    

    深夜，两人站在无山居的围墙外。

    

    “怎么样，会爬墙吧？”杨瑜兮侧过头问。

    

    “当然！”黎簇被这一问激起了好胜心。

    

    他后退几步，一个短促助跑，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向上跃起，双手就扒住了墙檐。

    

    他手臂用力，脚在墙面上蹬了好几下，才颇为狼狈地翻上了墙头。

    

    见他费了这么大劲才上去，杨瑜兮在底下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得练啊！爬墙都这么费劲！”

    

    黎簇：“……”

    

    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就见杨瑜兮向后退了半步，随即轻盈跃起。

    

    左脚在墙壁上看似随意地一点，借力腾空，身形掠过他身侧，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墙内的院子里。

    

    轻盈的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不是吧？！黎簇内心瞬间破防。

    

    瑜兮真的不是从哪个武侠世界穿越过来的吗？

    

    她是会轻功吗？

    

    “怎么样？需要我扶你下来吗？” 杨瑜兮站在院内，压低声音问道，眼里带着一丝促狭。

    

    黎簇脸上羞窘，赶紧从墙头跳下。

    

    他站稳后迅速扫视四周，确定暂时安全。

    

    一回头，却发现杨瑜兮正抱着手臂，目光落在他们身后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

    

    他顺着她的视线转身，抬头，借着朦胧的月光，赫然看见一个熟人正倒挂在粗壮的树枝上。

    

    “你怎么在这儿？”黎簇惊得低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