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刚从边境回来,万万没想到小姑娘会把一个老太太送到新月饭店。
张日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之前谈的合作里,可没包括这一项。”
杨瑜兮正低头看手机,听见声音抬起眼,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咳。张日山,我说过,让人干活得给酬劳。
你们既然非要让那两个小子跟着去冒险,总不能让他们心有挂碍,连家里人都没人照看吧?”
张日山刚要开口,杨瑜兮已经截住了他的话头。
她向前走了两步:“那孩子周围,有汪家的人。”
杨瑜兮点到为止,张日山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多说。、
“啪!”
一声轻响。杨瑜兮抬手往身前的檀木桌上一拍。
张日山垂眸看去,只见那只白玉似的手移开,桌面上赫然摆着四五颗金子,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
“房费。”
撂下这两个字,她转身就朝门外走。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没回头,只抬起手随意朝后摆了摆。
“走了。再见。”
声音飘过来,人也转眼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日山独自站在屋内,目光先落在空荡荡的门口,又移回桌上那几块金子。
他伸手将它们拢到手心,金子还带着些许温热的触感,像是残留着少女指尖的温度。
他摩挲着微暖的金块,脸上浮起一抹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
“这点儿,可不够付新月饭店的房钱。”
杨瑜兮赶到火车站时,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人早就等在候车大厅了。
一见她出现,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瑜兮,您可算来了!”
上了车,找到卧铺车厢,黎簇拿着票比对了一下,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么搞的?咱们四个的铺位怎么不在一个隔间啊?”
杨瑜兮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车票,看了一眼,不甚在意:
“行了,隔壁就隔壁吧,离得也不远,凑合一下。”
“要不我跟瑜兮换吧。”杨好提议道。
几人正商量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带着惊讶的女声:
“黎簇?……瑜兮?你们怎么在这儿?”
几人齐刷刷转头,只见梁湾正拖着行李箱,站在过道里,满脸的错愕。
几分钟后,几个人挤在了一个卧铺隔间里。
杨瑜兮笑眯眯地看着梁湾,心里却转着念头:
“这巧得有点过分了。阿善动那地方又不是什么旅游热门城市,八成又是他们安排的。”
黎簇原本对梁湾的出现充满警惕,正暗自试探她的目的。
听见杨瑜兮这心声,顿时豁然开朗。
肯定是无邪安排的。只是还不清楚,她究竟是自己人,还是……汪家那边的人。
梁湾在这里遇到他们,确实非常意外,尤其是看到杨瑜兮。
她对这姑娘印象不错,长得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功夫还那么好。
火车咣当咣当走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站。
让几人没想到的是,梁湾居然和他们订的是同一家酒店。
黎簇心里那点猜测又确信了几分。
黎簇、苏万、杨好拿着钥匙,把酒店里的房间挨个试了个遍,全都对不上。
最后绕到酒店院子里,才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房间。
打开门,里头只有一辆越野车,静静地停在房间正中央。
车头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黎簇拆开,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打开后备箱,满满当当都是进沙漠的装备。
而且,这些装备不多不少,正好是五份。
似乎是连梁湾的那份,都提前备好了。
除了装备,车里还有一部老式的DV机。
黎簇按下播放键,屏幕闪烁几下,出现了无邪那张熟悉又讨厌的脸。
视频里的言词,彻底证实了黎簇的猜想,这一切都是无邪的手笔。
最关键的是,无邪最后那句话,意思再明白不过:
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就能见到你爸。
黎簇在心里把无邪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可最终还是黑着脸,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那……梁医生怎么办?”苏万有些犹豫地问。
他总觉得把梁湾一个人撇下不太合适。
黎簇刚想让苏万去叫梁湾过来,杨瑜兮已经靠在车边,悠悠地开了口:
“用不着你操心。人家聪明着呢,她一直跟在咱们后面。”
杨瑜兮对梁湾倒有几分另眼相看。
不管这姑娘为什么非要掺和进这滩浑水,至少她够机警,也够有胆量。
即便没什么武力值,脑子却转得不慢。
果然,车库卷帘门缓缓升起,梁湾正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她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打算说服他们带上自己。
没想到黎簇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伸出胳膊朝她摆摆手:“上车。”
按照无邪地图上的标记,越野车在颠簸的戈壁上开了大半天,终于到了一个补给点。
杨瑜兮知道无邪让黎簇来这儿,绝对有他的用意。
这个补给点的店主是个叫车嘎力巴的汉子。
身材粗壮,皮肤黝黑,一脸络腮胡,说起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他跟你说话时,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听了他们要补给物资的要求,他咧嘴一笑,伸出五根手指:
“补给嘛,好说。我这儿的规矩,买一只烤全羊,五千块。
买了羊,水、吃的,都好商量。”
“五千?!”黎簇差点跳起来。
杨瑜兮在一旁看着,忽然有点明白了。
怪不得无邪特意留了笔钱给黎簇,敢情是算计好了让他在这儿“消费”呢。
心疼归心疼,钱还是得花。
付了钱,车嘎力巴态度立刻热络了不少,领着他们去看住的地方。
推开木门,里面是个大通间,只有一张长长的土炕,上面铺着统一的蓝格子床单。
“大通铺,睡得下!”车嘎力巴拍着胸脯,“床单被套我都换过啦,干净得很!”
他的眼神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状似随意地问:“看你们这样,是第一次来这边吧?”
黎簇心里那根弦立刻绷紧了,笑着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没有嘛,随便聊聊嘛!”车嘎力巴摆摆手,笑容不变,
“你们厉害得很嘛,自己开车过来玩?哦,那有句话,我可得提醒你们一下……”
见屋里几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搓了搓手,压低了些声音:
“要是没有一个认路的本地人带着,你们接下来的路……恐怕不太好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