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咽了咽口水，朝杨瑜兮竖起大拇指：“妹子，你是这个！”
杨瑜兮把枪抛还给他，目光看向甬道深处：“别贫了，抓紧找路。”
甬道尽头是一堵厚重的石门。
杨瑜兮习惯性地上前，拳头刚握起，无邪却抬手拦了她一下。
“这次让我来吧。”
她挑眉退开。
很快，无邪就在墙上找到了机关。
摁下机关，机括转动声沉闷响起，石门缓缓向上升起。
终于，汪家真正的核心，暴露在众人眼前。
杨瑜兮跟在无邪身后踏入，一进去，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地上那东西，怎么有点……那狗东西身上的味儿。
“你是谁？”
无邪脚步一停，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口。
杨瑜兮错愕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身后的胖子、黑瞎子、张日山乃至黎簇还有其他人，也都绷紧身体。
他们举枪指向不同方向，仿佛每个人都看见了某种她看不见的存在。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肯定是出现幻觉了。
眼瞅着他们几个已经摆开架势，要动手了。
杨瑜兮赶紧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查找不对劲的地方。
其实压根不用找，一进房间，正中央那把椅子上就直挺挺地坐着一具干尸。
脸上还扣着一副古怪的青铜面具。
她上前一把掀开面具，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长得可真够抽象的……怎么是张狐狸脸？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那边的无邪已经握着刀，自己跟自己打了起来。
杨瑜兮右手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一把短刀，反手就是一道凌厉的横斩。
狐狸脸干尸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
几乎是同一瞬间，房间里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刚才还在幻象里自己打自己的几个人，眼神渐渐清明，立刻就回过了神。
也难怪他们会中招，这青眼狐尸按说早在十几年前就该被毁了。
谁能想到，汪家竟把它悄悄藏在这儿，当成了运算中心的最后一道防线。
见大伙儿都没事了，杨瑜兮率先走到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玻璃罩旁边。
罩子里的机器随着干尸被毁，已经停止了运转。
“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吗？”她侧头问走到身旁的无邪。
无邪点了点头：“青铜门碎片。”
杨瑜兮心里既有点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难怪一进来就闻到了那狗东西的气息……
汪家人也真是能耐，连这东西都能搞到手。
“汪家就是靠它，才能推演天下大势，算尽各种可能。”无邪顿了顿，目光坚决：“所以，这东西必须毁掉。”
杨瑜兮没多话，举起刀尖朝着玻璃罩轻轻一抵。
“咔嚓。”
一道细密的裂痕应声浮现，随即像蛛网般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了整个罩面。
接着便是“哗啦”一阵脆响，玻璃罩彻底碎裂，散落一地。
地面上，是一块长方形的青铜碎片，表面布满神秘莫测的纹路。
即便只是静静放在那儿，也能感觉到这块碎片上缠绕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能量。
无邪从背包里掏出一块C4炸药，刚准备蹲下布置，就被杨瑜兮伸手接了过去。
“放着我来！”她咧嘴一笑，“你们跑得慢，这种活儿还是交给我吧。保证把它炸得连渣都不剩。”
无邪原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她那快得离谱的速度，还是把炸药递了过去。
“好了，你们先撤，去外面等我。”
黎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杨瑜兮眼神示意下，最终还是跟着无邪转身往外走。
直到完全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杨瑜兮才蹲下身，把手轻轻按在青铜门碎片的表面。
瞬间，那东西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她的随身空间里。
这东西被汪家当宝贝似的藏得这么深，还能用来搞出那么玄乎的运算中心……
既然遇上了，不顺手牵羊实在说不过去。
再说了，贼不走空嘛，她来汪家“做客”一趟，总得带点“伴手礼”回去。
至于有没有摄像头会拍到她的小动作……
无所谓，她根本不在乎。
无邪他们刚爬上地面，就听到脚底下传来一阵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连地面都跟着抖了抖。
黎簇立刻扭头看向地洞出口，眼里全是担心。
“放心，以瑜兮的身手，肯定没事。”无邪在一旁道。
黎簇转过头，冷冷看着他：“所以，不管对你多好的人，你都可以拿来利用，是吗？”
“哎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胖子不乐意了，瞪着眼就要上前。
无邪拦住了他，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他说得对。”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凝滞，谁也没再开口。
就在这沉默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时候，杨瑜兮轻巧地从地洞里跳了上来。
“哟，可算上来了！”胖子赶紧招呼。
等所有人冲出主楼时，外面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除了极少数趁乱逃脱的，大部分汪家人都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无邪之所以执意要毁掉汪家的运算中心，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是汪家人的精神支柱。
一旦这个“信仰”被砸碎，汪家就会从内部开始瓦解。
就像当年的张家人，在发现张麒麟并非“圣婴”之后，整个家族迅速分崩离析。
因为他们拼命守护的，原来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谎言。
而那些侥幸逃走的汪家人，即便活下来，也再成不了气候。
压在九门头上上百年的那座大山，终于在这一天，被彻底移开。
无邪坐在车里，望着窗外，忽然想起了这一切的起点。
如果不是当年读取了黑毛蛇的费洛蒙，他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九门背后还藏着这样一个家族。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亲手把骨子里的天真与无邪埋了起来，开始了长达十年的谋划。
这一路走来，太多不相干的人被卷了进来。
有人受伤，有人失踪，甚至有人丢了性命。
但他从未放弃过其中任何一个。
即便他不得不隐藏本性，逼自己变成那个算无遗策、心狠手辣的“邪帝”。
可他心底最初那份柔软与执着，其实从未改变。
古潼京计划，终于成功了。
他再也没有遗憾了。
在这一刻，那个让九门上下又敬又畏的邪帝，却在车厢里捂着脸，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