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小姑娘，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重吗？”
杨瑜兮歪了歪头，目光转向他，语气轻飘飘的：“所以，他是你的人？”
薛五被她这一眼看得后背突然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丫头眼神不对。
那不是普通打架斗狠的人会有的眼神。
沉、冷，还带着一种见过血的淡漠。
她杀过人。
薛五心里猛地跳出这个念头。
杨瑜兮没再看他，转过头望向无邪，声音不变，但语气却软了几分：“疼不疼？”
无邪手心还在火辣辣地疼，但他却摇了摇头：“我没事儿。瑜兮，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就回来。”
“走？”
杨瑜兮像轻轻笑了一声：“事儿还没完呢。”
她抬起脚，黑八以为她又要往下踩，吓得浑身一缩，拼命往后蹭。
可那只脚只是轻轻落了下来，没用力，却正好踩在他脸上。
虽然不疼，可这姿势极尽侮辱。
“说说吧，”杨瑜兮脚底微微用力，碾了碾黑八的脸，“无邪不是在十一仓上班么？怎么突然跑来这儿‘顶茶碗儿’了？
怎么，你们十一仓……什么时候开拓这种新业务了？”
薛五一怔。
他没想到这丫头会突然提起这茬儿。
“黑八不懂规矩，自会有人管教。”薛五换了副语气，听起来客气了些，“不过小姑娘，你在我地盘上动手伤人，是不是也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
杨瑜兮松开黑八，抬脚就朝他走去。
薛五眯了眯眼，身后几个手下立刻齐刷刷拦了上来，挡在他身前。
“臭丫头！你别太——”
为首那人看不清楚形势，指着她正要开骂。
话音未落，杨瑜兮已经一把抓住他手腕，随意地向下一压——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之后，紧接着就是那人凄厉的惨叫。
男人的手腕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过去，皮肉绽开，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
薛五脸色一白。
他不是没见过血、没动过手的人。
但出手这么干脆、狠辣，力气还这么大的人，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那男人的惨叫只响了一声，就被杨瑜兮抬手“咔嚓”一下卸掉了下巴。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那人混着口水的“嗬嗬”声。
“怎么样？”
杨瑜兮松开手，那人软软瘫倒在地，却无人敢扶。
她抬眼看向薛五，语气平淡：“我这个说法，你还满意吗？”
薛五喉结动了动。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狂的人，关键是，狂得真有资本。
根本不用试，自己这边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近不了她的身。
杨瑜兮这时候却偏过头，目光投向堂屋正中的桌子。
那上面还摆着几只茶碗，和门口碎在地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忽然勾起嘴角，“原来是你？”
薛五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忽然挤出一个笑，可那笑容僵硬得很，比哭还难看：
“小姑奶奶，误会……都是误会！黑八，快！快给小三爷赔不是！”
黑八疼得满头冷汗，脸色惨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小、小三爷……对不住，是我腿贱……”
无邪没理他，只是轻轻拉了拉杨瑜兮的衣袖：“瑜兮，可以了。”
杨瑜兮定定地看着薛五，那目光像刀子一样，把他从头到脚刮了一遍，看得他后背的衣裳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薛五，是吧？”
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甚至称得上友好，可薛五却觉得后背发凉。
“我记住你了。”
薛五勉强扯了扯嘴角。
杨瑜兮不再看他，转身拉住无邪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经过黑八身边时，她停了下来，垂眸：“知道该找谁报仇吧？”
黑八连连点头，又紧忙摇头：“不、不敢。”
杨瑜兮嗤笑：“我看你敢的很呢，不用觉得十一仓有什么了不起。我如果想进，张启山亲自来了都拦不住。”
说完也不看他，径直朝外走去。
无邪任由她拽着，直到走出老远，杨瑜兮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无邪：“这破班儿非上不可是吧？”
无邪被她逗笑了：“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当街杀人。”
“哼，我有那么蠢吗？”
杨瑜兮哼了一声，手上却利索地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医药箱。
她拉起无邪的手，语气软下来：“疼不疼？”
无邪两只手掌都擦破了皮，渗着细细的血丝，沙土混在里面，看着挺狼狈。
但其实对他来说，这真不算什么。
“小伤，不碍事。”
杨瑜兮只是低下头，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一点给他清理伤口。
动作很轻，可嘴里的话却凶巴巴的：“下次要是再有这事儿，我可真要大开杀戒了。”
无邪心里一暖，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无聊，随便转转。”
杨瑜兮撕开创可贴，仔细贴在他手心，
“结果远远就看见你顶着个碗走出来，跟街头耍猴似的。”
无邪被她这形容逗笑：“……确实挺像的。”
杨瑜兮贴好最后一个创可贴，表情认真起来：“你真要在那儿继续待下去？”
“嗯，”无邪点了点头，“我三叔的线索就在十一仓。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走。”
说完，他拿出手机，翻出王俊义发来的那段视频，递给杨瑜兮。
视频里，无三省的脸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中。
他对着镜头，说自己就在十一仓里。
杨瑜兮眉头一皱，朝无三省身后的角落指了指：“这地方，你在十一仓里见过没？”
无邪摇摇头：“十一仓太大了，而且我现在还没正式工作，好多地方还没去过。”
“十一仓……雷声……”杨瑜兮嘴里重复着这几个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十一仓里面，也藏着和南海王有关的那种听雷装置？”
“这事我也说不上来。但我有种直觉，肯定跟南海王脱不了关系，说不定还和那个传说中的雷城有什么牵扯。”
顿了顿，无邪才继续说道：“王俊义跟我说过，我三叔当年失踪，就是和‘听雷’这事儿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