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赵刚,脸上的红肿未消,却变得惨白如纸,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被冷汗浸得透湿。
他瘫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杨瑜兮擦干净手,将湿巾随手一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应该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吧?”
赵刚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知、知道……再、再也不敢了……”
如果说刚才胖子揍他的时候,他心底还藏着怨毒,盘算着等这俩人走了,一定要变本加厉地报复柳飘飘。
那么现在,他连一丝一毫这样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他只想让这个女魔头赶紧消气,赶紧离开!
他要逃,立刻、马上离开吴州,逃得越远越好!
“我倒是挺希望,你再整点幺蛾子出来。”杨瑜兮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最近啊,实在是有点无聊。”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赵刚耳朵里却如同炸雷!
他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强忍着剧痛,挣扎着举起一只勉强能动的胳膊,竖起三根手指,对着天发誓:
“我、我赵刚发誓!以后再、再去纠缠柳飘飘……就、就让我赌运全无,逢赌必输!”
对于一个嗜赌如命的人来说,这几乎是最毒的誓言了。
杨瑜兮这才微微颔首,露出一个还算满意的表情:
“记住你说的话。飘飘姐跟我是一家人,动她,就是打我的脸。至于后果嘛——”
她对着赵刚,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却让赵刚如坠冰窟,“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赵刚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用尽最后力气,疯狂地点头,眼里全是恐惧。
杨瑜兮不再看他,转身对胖子说:“走了,胖子。”
“得嘞!”胖子连忙应声,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摊烂泥似的赵刚,啐了一口,才跟着杨瑜兮,大步走出了小院。
回到车上,杨瑜兮麻利地系好安全带,顺手捅了下还在发愣的胖子胳膊:“发什么呆,赶紧报警。”
胖子啊了一声:“这不合适吧?万一那帮孙子回头把咱俩捅出去……”
杨瑜兮白了他一眼,没再接话,直接摸出手机,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又急又怕的腔调:
“喂,警察蜀黍吗?我要举报……**巷*号,有人聚众赌博,人可多了……对,……好、好的。”
电话一撂,胖子冲她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杨瑜兮却没接他这茬,一边划拉着手机屏幕,一边说:“你要真对飘飘姐有意思,就正儿八经地对人家好。
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早不图什么风花雪月了,就想找个踏实可靠的人,能有个依靠。”
胖子挠挠头,叹了口气:“前两天小梅那孩子,跟我说、说什么‘换个环境’之类的。
你说,是不是飘飘跟她说什么了?她这是不是……变相拒绝我了?”
“要是真拒绝你了,你打算怎么办?”杨瑜兮眼皮都没抬。
“那我肯定不能放弃啊!”胖子嗓门不由高了些,“我这好不容易遇上她,她也单着。”
杨瑜兮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消灭着方块,声音懒洋洋的:
“那不就结了。既然你自个儿都想明白了,就照着做呗。而且依我看,飘飘姐对你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吱——嘎!”
她话还没说完,胖子猛地一脚急刹,面包车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
杨瑜兮整个人往前一冲,手“啪”一下撑在挡风玻璃上,才没撞着额头。
她缓缓转过头,眯着眼看向胖子,声音凉飕飕的:“胖子,你是不是皮痒,也想让我给你‘按摩按摩’了?”
“哎哟!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胖子赶紧双手合十,连连告饶,却急吼吼地问,“你刚说飘飘对我……有感觉?你怎么看出来的?快说说!”
杨瑜兮:“……”
她正想给胖子这恋爱脑泼点冷水醒醒脑,手里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是无邪。
“喂?”
“瑜兮,你们跑哪儿去了?家里没人,胖子也不在。”无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杨瑜兮眼睛一亮:“你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嗯,托你的福,子仓的事解决了。升了职,以后可以自由进出十一仓了。”
……
等两人回到无山居,无邪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茶几上随意几件老物件。
胖子一进门,眼都直了,蹭过去左看右看:
“嚯!天真,你这还给我们捎土特产回来啦?十一仓出品,必属精品啊!”
这些都是无邪解决子仓麻烦后得来的“奖励”。
杨瑜兮没看古董,先上下打量了无邪一圈,见他精神不错,身上也没添新伤,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你在那很顺利。查到什么了吗?”她问。
无邪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再等几天,我肯定能把三叔的事查清楚。”
知道他做事有章程,杨瑜兮也没多问。
无邪在家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返回了十一仓。
胖子则是对着那几件古董摩拳擦掌,一大早就兴冲冲地去了古玩市场。
没想到,他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无二白这回是铁了心要治他们,早就给道上放出了话,谁也不准收无山居出来的东西。
胖子的门路全被堵死了,几件货硬是砸在了手里,一件没出去。
胖子本来还不着急,可隔天他去飘飘的理发店,却没见着人。
跟隔壁房东大妈一打听,才知道飘飘带着小梅去医院了。
他这才知道小梅得了种罕见的血液病,症状跟白血病很像,要想活命,必须做骨髓移植。
这病难治不说,光是找到配型合适的骨髓就希望渺茫。
就算找到了,那笔手术费也是个天文数字。
胖子打听来的数目是最少五十万起步。这还不算后续长期的恢复和用药。
货出不去,钱从哪来?
飘飘怎么能扛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杨瑜兮盯着胖子手机屏幕上那个光秃秃的零蛋,再抬眼看看他那张皱得跟松狮犬似的脸。
“你把全部家底都转给她了?”
胖子闷声点头:“嗯。”
“一分没留?”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