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笑吟吟地望着屋里这场闹剧。
无邪“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顺势把胳膊从小白怀里抽了出来。
“我去洗手间。”
经过杨瑜兮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略显匆忙的背影。
……
金杯面包车颠簸在蜿蜒的山路上。小白昨晚没休息好，这会儿一上车，脑袋一歪就又睡了过去。
无邪坐在前排，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车后座。
杨瑜兮靠坐在那儿，闭着眼，呼吸均匀，好像也睡着了。
他看了几秒，正要转回去，她却忽然开了口，却没睁开眼睛：
“有话要跟我说？”
无邪一愣，没想到她根本没睡，一时语塞。
“我……想说的是，早上……。”
听他提起早上，杨瑜兮才悠悠睁开眼，脸上绽开一个了然的笑容：“放心，这门婚事我同意了。”
“啊？”无邪彻底怔住，“什么婚事？”
开车的胖子也从后视镜里瞄过来：“就是啊，什么婚事？胖爷我怎么不知道？”
“你跟小白啊。”杨瑜兮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小姑娘多漂亮，关键是为了你，连命都能豁出去。这样的姑娘，现在可不好找。”
无邪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
少女的眼神清澈透亮，里面全是坦荡的认真和一点打趣，全然看不到半点别的情绪。
一种莫名的挫败感，忽然就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坐正了身子，目视前方，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你想多了。她那只是小粉丝对偶像的崇拜，年纪小，不懂事。而且，我跟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杨瑜兮追问，很是好奇。
“没有为什么。”
“总不会是……”
无邪已经很久没听到她的心声了，此刻心神一紧，竟然有些期待她接下来会想什么。
然后，他就“听”见了——
“……他该不会喜欢男人吧？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正常男人到他这岁数，就算没结婚，身边总该有个把红颜知己才对，可他身边全是男人……”
“因为！”
无邪猛地拔高声音，打断了杨瑜兮漫无边际的猜想。
“说话就说话，你喊什么？”胖子被他吓了一跳，不轻不重地拍了他胳膊一下，“魂儿都让你吓飞了！”
无邪先看了一眼后座依旧熟睡的小白，松了口气，这才重新看向杨瑜兮，眼神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有喜欢的女人了。”他目光灼灼，“所以，我跟小白，绝无可能。”
这下，轮到杨瑜兮彻底懵了。
无邪身边……有女人吗？她怎么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谁？
阿宁？不可能吧，按照上个世界的时间线，她应该是死在在寻找西王母宫的途中了。
云彩？那就更不可能了，那是月半喜欢的人。
而且，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还都是已逝之人。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隐藏剧情？
听着她心里一通乱糟糟的嘀咕和猜测，无邪只觉得一阵无力，又有点想笑。
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心动，喜欢上的人，竟然是这么个感情迟钝的丫头。
更讽刺的是，自己时日无多，恐怕连表白，都来不及说出口了。
而且……
无邪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她看自己的眼神，干干净净，没有半分那种意思。
车子一路颠簸疾驰，许久之后，终于在郊外那座假气象站前停了下来。
上次杨瑜兮来这儿，惦记着别的事，并没有仔细看。
现在再看，这院子倒真是不小。
她仰起头，目光落在二楼那扇窗上，语气淡淡：
“胖子，有老鼠。”
胖子顺着她视线往上一瞅，嘴里不紧不慢地接话：“这地儿有老鼠——”
多正常仨字，还没落地，就见那窗户里探出三个黑乎乎的脑袋来。
嚯。还真是老鼠，不过是偷“电缆”的老鼠。
胖子嗓门一提：“干嘛呢！”
楼上那几位正卯足了劲拽电缆呢，看见有人也不怕人，直接甩过来一句狠话：
“你少管闲事昂！”
胖子仰着脖子回呛：“你丫下来！”
“等着！”
杨瑜兮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一翘。
正愁缺人手干活呢，这倒好，上赶着送上门来了。
她侧过脸，正要开口，胖子一抬手拦住了她：“我来。”
他说着顺手捋了捋头发，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架势：“就这几个小瘪三，哪儿用得着你动手？我来就行。”
五分钟后，三个刚才还在楼上猖狂的人，老老实实蹲成一排，耷拉着脑袋，听胖爷训话。
胖子背着手，踱着步子，话里透着股得意：
“今儿算你们走运，碰上我这么个大善人。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马上在这院子里头，给我仔仔细细地找。”
有了这三个送上门来的劳力，进展立刻快了不少。
没花太久，他们就把想找的东西翻了出来。
更意外的是，院子一角还挖出了个骨灰坛。
无邪蹲下来看了看，心里隐约有了数——这应该就是王俊义提过的，当年那伙盗墓贼，在祭祀时用的道具之一。。
不光如此，他们还在旁边一棵树上，发现了一套听雷装置。
顺着无三省留下的线索捋下来，现在只等雨来，就能开始听雷。
雨倒是没让他们等太久。
装备也架齐了。
就是胖子捣鼓的那台“法兰地笼”，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草台班子的味道。
杨瑜兮站在檐下，隐隐觉得不踏实。
果然。
就在无邪弯腰往笼子里钻的时候，意外来了。
胖子漏接了一根地线。
铁笼子当场成了引雷针，一道电光劈下来，无邪手刚搭上笼边，直接被轰了个正着。
人在倒下去的瞬间，恍惚瞥见不远处的地面上，隐隐浮出一个纹路。
像是什么图案，被雷电硬生生烙进了地里。
“天真！！”
胖子脸都白了。
“小三爷！”
小白喊得破了音。
杨瑜兮一脚蹬上窗台，翻身跃出，几步上前，俯身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人没事儿，只是晕过去了。
她把无邪抱进屋里，借着背包，从空间里摸出小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