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也压低声音，飞快地解释：“他叫程砚，是十一仓的高级仓管，分管古籍、文物存档和区域防卫，算是核心管理层之一。平时很少出来，我都没想到他会在这儿。”
“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人？”胖子瞄了一眼旁边一脸茫然的李加乐，嘀咕道：“瞅他那样，李加乐这个十一仓员工也不认识他？”
小白点了点头：“我还没来十一仓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高级仓管了。这么多年一直特别低调，从来不掺和仓里那些争斗。平常都待在自己的仓区，连我也就见过他几回。”
“高级仓管……”胖子喃喃着，盯着程砚的背影，心里总觉得这人突然冒出来，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时，程砚已经走到了童经理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恳切：
“十一仓如今外忧内患，敌人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我们竟然毫无察觉。这已经是失职了。
眼下，我觉得有必要让贰京下去，把那些奸细抓住，不然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童经理沉吟片刻，正要点头答应。
小白却突然开了口：“童经理，我觉得这事儿，咱们还是再商量商量为好。最好是召集所有高层仓管，一起商议，不能这么草率——”
程砚依旧态度温和，笑着打断了小白的话，语气里没有半分火气，却让人无法反驳：
“小白的想法是好的，周全一点没错。可死当区十一仓恐怕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小白一愣，没想到程经理会这么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话。
不等她再开口，童经理已经点了头，沉声道：
“程经理说得对，这事儿拖不得。”
他转向贰京，正色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如果在一点不能破。”
事已至此，小白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她悄悄朝胖子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
胖子会意，微微点了点头。
贰京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面色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深浅。
“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他最后看了程砚一眼，那眼神有些意味不明，然后就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
贰京这次带了足足二十多个人，乌泱泱站了一片。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伙计们便一个接一个地顺着绳索滑入了死当区。
动作干脆利落，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一看就知道全是练家子。那身手，绝不是普通伙计能有的。
等这些人都下去了，外面的门才轻轻打开，胖子和小白两个人猫着腰，悄没声地溜了进来。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无家的伙计。”胖子压着声音，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小白抿了抿嘴唇，低声道：“看样子，贰京就是那个内奸了。”
胖子扭过头看她，眼神里带了点戏谑的意思：“哟，五妹可以啊，这都看出来了？长进了啊。”
小白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贫：“废话，都这么明显了，我再看不出来，这些年经理不就白干了？”
“行行行，”胖子摆摆手，“那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下去找他们。”
说实话，底下有杨瑜兮在，胖子对无邪他们几个的安全倒没有太多担心。那位姑奶奶的战斗力，他们都是有数的。
唯一让人心里不踏实的是，贰京跟无邪认识那么久，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万一真设个什么套，以无邪对他的信任，不见得能躲得过去。
俩人刚准备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抬头一看，竟然是贾咳子和李加乐。
“哎？你俩怎么来了？”胖子有些意外。
贾咳子走上前，语气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想在这地方快速找到人，没我帮忙可不行。”
李加乐在旁边点点头，补了一句：“咳子说得对。”
胖子看看他俩，咧嘴笑了，竖起个大拇指：“得嘞，什么也不说了，仗义！”
小白也跟着笑了笑，点点头：“那别耽误了，快走吧。”
十一仓的底部，依旧漆黑如墨。
但跟往常的死寂不同，这会儿底下倒是热闹了起来。
杨瑜兮走在最前面，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她这一停，后面三个人也立刻跟着站住了。
“有人下来了。”杨瑜兮侧了侧头，语气淡淡。
刘丧一愣，马上竖起耳朵仔细听。但可能是距离还远，他什么都没听见。
“看来，”杨瑜兮嘴角微微一勾，“江源说的那伙人已经到了。”
她转过身，看向无邪他们：“你们继续往前走，去找那个宫庙。”说着，她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我去把他们收拾了。”
无邪赶紧伸手拽住她：“瑜兮，别去。”
杨瑜兮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不太高兴的神色，里面的意思明摆着是：你这是怕我打不过？
“当然不是，”无邪连忙否认，“我是想，他们的目标也是宫庙，神器簧片在咱们手上，他们迟早得找过来。
与其咱们去找他们，不如直接去宫庙等着。正好也看看，这些人费这么大力气、谋划这么多年，到底图的是什么。”
跟汪家打过那么多年交道，无邪心里清楚得很。
这帮人能在暗处蛰伏几十年，绝不可能只是为了点财宝。
尤其是那个江源，都快一百岁的人了，就算给他金山银山，他又能花几年？
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是他们真正惦记的。
“你说的有道理。”杨瑜兮点了点头，袖子又放了下来，“那走吧。”
刚拐过一个弯，她突然又停下了，往后退了两步，指着角落里问：“那是什么？”
四周黑漆漆的，她们没开那支大功率手电。
顺着她指的方向，无邪几个人齐刷刷把手电光照了过去。
只见拐角处的一个木箱上，好像刻着什么图案。
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一个人盘腿坐在中间，身边围了三个光团。
“这不傻子都看得出来是在听雷嘛。”杨瑜兮心里嘀咕了一句，“果然，常年不晒太阳的人脑子容易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