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京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语气淡淡:“没什么。只是在想,族长怎么还没到。”
一听到“族长”两个字,那年轻伙计的神情立刻变了。
他眼里闪过一道光,像是信徒提到自己的偶像,即便压低声音都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放心吧京哥,族长的本事您还不知道吗?他肯定能准时跟咱们汇合——”
话还没说完,贰京忽然抬手,打断了他。
“别出声。”贰京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直直盯着前方的黑暗,“有人。”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纷纷藏在木箱和杂物后面。箭头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前方的黑暗里,隐隐约约传来人的动静,像是脚步声,还有压低嗓音的说话声。
贰京侧耳听了片刻,听出来了好像是胖子的声音。
他身边的下属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京哥,是无邪身边的那几个人。我去带人把他们处理了?”
贰京没立刻回答,眼睛眯了眯,随后微微摇头:“留活的。这几个人要是攥在手里,回头能派上用场。无邪那人重情分,拿捏住他的软肋,对我们有用。”
下属心领神会,点了点头,一招手,带了五六个人悄悄从侧面摸了过去。
黑暗里,很快传来一阵混乱的打斗声。
可没过多久,贰京就觉得不对了。
他脸色一沉,不再躲藏,站起身大步朝那边走过去。
“都住手。”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来。语气不重,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可偏偏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打斗声戛然而止。
手电亮起,等贰京走近,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他手下的几个人,正和对面的几个人对峙着。
而对面那些人,身上穿的装备,竟然和他们一模一样。
“你们……”贰京的手下一时愣住,手里还握着弩,却没再指过去,“你们是哪边的?”
没等对方开口,贰京先认出了那个人。
他盯着人群里那道身影,眼神微微一变:“程经理,你怎么也下来了?”
那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离贰京三步远的地方。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儒雅斯文的模样,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
先前那种温和的儒雅气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静和压迫感。像是换了个人。
程砚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语气淡淡的:“贰京,我是谁,你应该很清楚。”
两人对视了几秒。
贰京没有躲开那道目光,也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微微垂下头,吐出两个字:
“族长。”
他身后那些人,原本还端着弩、绷着神经,听到这话,手里的家伙立刻放了下来。
紧接着,他们的脸上露出了和之前那个年轻伙计一模一样的表情。
狂热,兴奋,还有一种终于等到什么的激动。
“是族长!”
“族长来了!”
有人忍不住喊出声,程砚一个眼神看过去,立刻闭上了嘴。
程砚站在那里,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检阅自己的军队。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依旧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辛苦你们了。这么多年,我们等的就是今天。”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处。
“张启山,还有九门那些人,欠我们的,该还了。”
队伍很快继续向前,消失在死当区深处。
又过了好一会儿,旁边的角落里,才探出几个脑袋。
胖子缩在一堆杂物后面,盯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我就说那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瞧见没?装得人模狗样的,结果他才是最大的那个。”
小白皱着眉,语气里透着担忧:“他们果然是一伙的……这下麻烦了。那个程砚,居然是族长?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胖子一咧嘴,“听没听过一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加乐眼睛一亮:“胖爷的意思是——咱们跟上去,伺机而动?”
胖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轻,拍得李加乐龇了龇牙:
“要不说胖爷我乐意带你呢,脑子转得快。对,就跟着这帮孙子。
他们肯定是奔着宫庙去的,咱们就悄悄跟在后面,等他们真找到地方,咱们再见机行事。”
他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放心,胖爷这包里‘点心’,管够。”
当那片古老的国都宫庙展现在贰京眼前时,他的脸上虽然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却完全没有其他人眼中那种炽热的狂喜和痴迷。
程砚抬手指向下方,那姿态就像个巡视自己疆土的君王,语气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得意。
“贰京,你看,这就是我们谋划了整整二十年的归宿。怎么样,壮观吗?”
贰京望着那片宏伟的青铜建筑群,声音低沉地问:“族长,我们的愿望……真的能实现吗?”
程砚笑着点了点头,那眼神看上去平静如水,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癫狂。
“神器能实现我们所有的愿望,不管是数不尽的财富,还是……”
他话没说完便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开始行动。
那些人便一个接一个有序地沿着绳索滑了下去。
直到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石台,胖子他们几个才悄悄地从藏身处探出头来。
“这南海王当年可真不是一般人啊。”胖子满脸惊叹,低声说道,“居然用青铜铸了这么大一座宫庙,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几个人又耐心等了一阵,确认
刚解开身上的绳子,胖子还没来得及往前迈步探路,后背就顶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个人影从拐角处慢慢走了出来,是那个叫程砚的。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看着胖子几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等了很久,你们总算来了。”
四个人被弩箭齐齐对准,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谁都没想到这人这么厉害,居然早就发现他们在后面跟着了。
“贰京!”胖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二叔这十几年对你可不薄啊,你就这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