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宫庙中央。
那些从墙上走下来的绿色影子，起初还只是半透明的虚影。
可在所有人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虚影一点点凝实，最终竟化作了实实在在的人形。
那是一个完整的人。
穿着带着年代感的旧衣服，头微微低垂，双眼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胖子当场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他闯南走北这么多年，粽子、血尸、密洛陀什么没见过，却从来没碰到过这种——
墙上的影子，活生生变成了人。
说是活生生，又不太准确。
旁边的刘丧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声音发颤地开口：
“他们……没有心跳。”
杨瑜兮拧了拧眉，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在雷城收起来的武器，飞快分给他们。
“不管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嘴角微勾，“可以肯定——它们绝对不是人。”
“父亲……”
程砚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宫庙里，却听得格外清楚。
杨瑜兮循声望去，就见他整个人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
那里，有个人影正从墙上慢慢走下来。
那是个穿着上世纪衣服的中年男人，步伐僵硬，像是很久没走过路似的。
“是真的……”程砚喃喃自语，脸上的黑线像活虫一样不停地蠕动，看着让人头皮发麻，“和父亲说的一样，神器真的能把他们都带回来。”
杨瑜兮压根不信什么死而复生的鬼话。她转头从包里掏出一捆扎带，递给胖子。
“去，把那些人全绑起来。”
胖子没接，她抬头一看，就见他呆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还有震惊和茫然。
不止是他，除了张麒麟，在场所有人都跟被点了穴似的，一个个瞪大了眼。
“云、云彩……”
杨瑜兮立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民族服饰的女孩站在那儿。
她梳着两条辫子，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不像活人，倒像个木偶。
虽然心里清楚这些都是假的，世上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事，更何况是死了好几年的人又活过来。
可真当看见潘子和阿宁的时候，无邪还是被触动了。
他的嘴唇颤抖，拼命摇头，想否认眼前看到的一切。
这怎么可能呢！
看着过了很久，其实连一分钟都不到，四周就冒出了二十几个“人”。
而且看这架势，要是不拦住的话，数量还会越来越多。
既然已经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杨瑜兮也不打算再看下去。
她纵身一跃冲向祭台，一脚踹开想要拦她的程砚，伸手关掉了录音机。
雷声一停，墙上那些绿影就不再往外冒了。
可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地上那些原本昏过去的伙计，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齐刷刷坐了起来。
程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也知道这小姑娘身手厉害，可还是没料到她力气能大到这个份上。
他虽说用双臂挡了一下，卸掉了几分力道，可还是被一脚踹飞出了祭坛。
在地上滚了一圈，程砚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单膝跪地，硬是把涌到嗓子眼的腥甜又给咽了回去。
“呵呵，晚了。”他冷冷地看向远处的贰京，“就算雷声停了，我的族人也已经全部复活。你们今天——都得死！”
杨瑜兮翻了个白眼，转身跳下祭坛。
这时候，那些伙计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一睁开眼，眼珠子里竟看不到一点眼白，黑漆漆的，瘆人得很。
真跟中邪了一样。
这些人在看到活人的一瞬间，就动了起来。
不管是无二白的伙计，还是程砚的手下，全都一窝蜂地朝无邪他们扑过去，根本不分敌我。
也许是程砚身上有和他们一样的气息，这些人倒没去攻击他。
这些人跟丧尸片里的丧尸没什么两样，不知道疼，专往人要害上下手，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杨瑜兮一把抓住一个无二白手下的胳膊，右手飞快地点向他的昏睡穴。
可让她惊讶的是，竟然没用。
“呃……那就对不住了哈。”
话音还没落，“咔嚓”一声，这人的两条胳膊就被卸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杨瑜兮把人往身后一撂的同时，顺势把他的两条腿也给卸了。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可拿杨瑜兮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瘫在地上扭来扭去。
胖子他们几个手里虽然拿着家伙，可无家的伙计跟那些人搅和在一起，他们怕伤着自己人，只能畏手畏脚的，只能想着把人制住或者打晕。
可这些人压根不知道疼，这些招数全都不管用。
好在，他们这边有杨瑜兮这个大杀器在。
程砚看着那些人，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被那个女人全给废了，他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什么可能不可能的，”杨瑜兮打断他，随手一挥，地上凭空冒出来一个箱子。
无二白和贰京两个人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们看见了什么？这箱子她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无邪，快找找这些磁带里有没有能解毒的。”杨瑜兮说。
“好。”
无邪应了一声，立刻蹲下身子翻了起来。
胖子凑过去，吞吞吐吐地开口：“瑜兮，你说……”
他艰难地看了一眼墙边那个还呆呆站在原地的身影，咬了咬牙，“他们……”
杨瑜兮头也没回：“没听刘丧说吗？他们没有心跳。”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个躺在自己回忆里十几年的人，突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模样还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种事，换谁谁也没法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就算是无邪这么理智的人，这会儿心里也没法平静。
“找到了。”无邪从箱子里翻出一盘磁带，递了过去。
杨瑜兮接过磁带，转身就要往祭坛那边走。
“不要！”
程砚伸出手，扯着嗓子喊：“他们就快要复活了，你不能！你不能！”
他这一喊，那些一直低着头的人，全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和之前那些中毒的人一样，他们的眼珠漆黑如墨，没有眼白，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儿。
那种眼神，绝对不可能是活人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