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捋清了因果,对症下药,这事儿也不难办。
要解决他肚子里的魂胎,还得先解决香香和那些孩子的怨魂。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把香香和那些孩子的怨魂打散,但那样太缺德了,我不干。
我告诉夏沫,我决定做一场法事,化解和超度香香和那孩子的怨气,让他们自动消去。
吴小凡大叫。
“还超度个毛啊?直接把他们打散了,打的魂飞魄散,渣都不剩。”
我冷声说道:“我现在想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渣都不剩。”
他顿时不吭声了。
夏沫问道:“超度的话,能行吗?”
“试试吧。”我说道。
我在心中盘算,最后决定用翻天覆地术当中的一种阵法,来做这场法事。
随着我现在实力升级,翻天覆地术也在无形中升级。
之前呈现给我的,只是最基本的驱邪御灵之术,如今已经能呈现出最高级的阵法。
里面共有七十二种阵法,每一种都需以本命真气为引,辅以对应的符咒法器才能施展。
而我决定选择其中的渡厄化怨阵,这是七十二阵法里最耗心力的一种。
渡厄化怨阵,不诛魂,不打散怨魂的灵识,只以天地灵气为引,借往生香的青烟贯通阴阳,涤荡怨魂身上的戾气。
再以往生咒为引,引渡他们的魂魄入轮回,让逝者能入土为安,也让生者能解脱执念,不再被过往的恩怨纠缠。
之所以选择最耗心力的这种阵法,是因为香香的怨气很大,她被表姐骗,被吴小凡侮辱,生下孩子后,孩子和她都被折磨至死。
再加上除了香香,还有被吴小凡打掉的那些许多孩子的怨魂,这些全都得化解超度。
挺麻烦的。
说实话,为救吴小凡这个人渣,耗费我的心力真是不值。
但没办法,我必须得了结此事,把夏沫手中的银钱收回来。
我对夏沫说道:“要做这场法事,需要准备三样东西。”
“引魂香,生魂灯,镇魂土。”
“首先这引魂香,需是三十年以上的老檀香,混合着清明时节的艾草、七月半的安息花瓣,以纯阳之火,正午时分的太阳火炼化的烛芯,这样方能贯通阴阳,勾出怨魂的踪迹。”
“再就是生魂灯,灯芯得是刚出生的白公鸡颈上的绒毛,灯油则是用十三种至阳草药,熬制的阳油,灯火不灭。”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镇魂土,是取自……”
我话没说完,夏沫就打断了我。
“行,我知道,这些东西我们灵异调查局就有现成的,我这就去给你取。”
我吃惊了,我去,灵异调查局这么牛逼吗?
很快,夏沫就真的把我要的三样东西拿过来了。
我一看,据我的要求,分毫不差,真牛啊,不愧是灵异调查局。
夏沫问道:“什么时候可以举行法事?”
“今晚吧。”我说道。
“就在吴小凡的这个房间里,不需要特别布置,给我弄一个八仙桌,一个香炉,一把桃木剑就行。”
很快,这些东西也布置好了。
到了晚上,子时将至,月上中天,清辉如练,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寒霜。
渡厄化怨法事正式开始。
为了防止法事期间吴小凡出什么幺蛾子,所以我干脆让夏沫,在吴小凡的晚饭里加了安眠药。
这货吃完就睡过去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法坛就摆在吴小凡的床前。
我手持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渡厄符,缓步走到八仙桌前。
桌子上上,摆着引魂香,生魂灯,镇魂土。
还有我用黄裱纸写的往生咒。
窗户全都打开,夜风吹进来,纸张簌簌作响,透着几分诡异。
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做法。
“汰……”
我低喝一声,脚踏七星步,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的渡厄符轰地一声燃了起来,火光映红了我的脸。
夏沫和龙心,紧张的站在一边。
他们可以看,但必须保持安静。
首先我先要用隐魂香,将香香的魂魄引出来。
我尽力劝说,让她放下怨恨,若是不小心激怒她,那么我会用生魂灯,将她的魂魄镇住。
此时,我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肃穆的咒文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咒文念到第三遍时,引魂香的烟雾突然变得浓稠,像是被墨染过一般。
一阵阴风卷过,吹得生魂灯的灯火摇曳不定,四周的温度骤降,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来了。”
我低喝一声,桃木剑猛地指向烟雾最浓处,声音凛冽:“香香,是你吗?出来吧!”
烟雾猛的炸开,一道白色的影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正是香香的怨魂。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白裙,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空洞地望着我,嘴角却咧着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容阴恻恻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看得人头皮发麻。
看到香香的魂魄,旁边的龙心和夏沫脸色微变。
这魂魄的怨气果然很重。
“香香,我知你死的冤,但前尘往事已了,尘归尘,土归土,还是莫要在人间逗留的好。”我轻声劝说。
可是无论我怎么说,香香始终一言不发,一直用那种阴测测的目光盯着我。
见劝说无用,我叹了口气,按捺住心底的不适,准备按照法事程序,打出涤荡戾气的法诀,直接将她身上的怨气驱散,再以往生咒引渡。
“香香,你当真不肯放下怨恨吗?”
我一边说一边捏出法诀。
然而就在这时,我突然瞥见了香香的手腕。
那白皙的手腕上,赫然系着一根红绳。
红绳陈旧,颜色却依旧鲜艳,像是用血染成的,透着几分妖异。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红绳……
晕,这是阴缘绳。
我瞬间如坠冰窟,瞳孔骤然收缩。
阴娘子!
香香是个阴娘子。
这世上有一种女子,刚出生便被父母许配给一个百岁老人做妻子。
老人去世后,这女孩便一辈子守寡不能嫁人,因为即便是老人死了,她这辈子也是老人的妻子。
这种女子,便是阴娘子。
阴娘子身带阴间婚约,命盘早已被刻上‘寡’字,魂魄不归地府管辖,而是属于她的阴间夫婿。
若是有男子欺负她,或是让她怀了身孕,那她的阴间夫婿,便会向那男子索命。
而香香手腕上的红绳,便是她与那百岁老人的阴婚线。
我大惊失色。
原来香香不是普通女孩,她是个阴娘子,她有丈夫,只是她的丈夫是个死人。
而吴小凡竟然欺负了她,还让她怀了身孕,还将她和那孩子折磨至死。
那么香香的阴间夫婿,一定不会放过吴小凡。
所以这场报复,不是香香,而是她的阴间夫婿。
我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这些情况我之前可是不知道啊。
要是香香是个普通女孩,死了的话,我可以用常规的方法超度化解她。
可现在她是个阴娘子。
就算我超度化解了她,她那个阴间夫婿,也断然不会罢休。
想到这里,我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准备结束法事,然而已经晚了。
“好大的胆子,还想做法事,超度我的阴娘子?”
一声苍老的怒喝,突然从烟雾中炸响,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浓烈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比隆冬的冰雪还要刺骨。
黑色阴雾翻滚,阴雾中,一个白胡子老头的魂魄,缓缓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好,是香香的阴间夫婿。
他果然来了。
我心中暗叫糟糕,但现在想结束法事,根本不可能。
我可不想招惹上阴间的东西。
这白胡子老头一看就不简单。
他穿着一身古式长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黑雾中隐隐有无数冤魂在哭嚎,那是鬼王独有的威压。
我晕,这是……鬼王?
阴间的鬼王?
我惊的下巴壳都快掉下来了。
知道香香的阴间夫婿不简单,但却没想到他竟是阴间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