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主,今天要去天斗城的。”
传灵塔副塔主办公室外,助理李莉丝的声音响起。
此时,冷遥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朵盛放在水晶罩中的娇小的九心海棠花。
淡粉色的花瓣娇嫩欲滴,层层叠叠,散发着清雅的香气,与这间布置简洁却处处透着高位者威严的办公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落在花瓣上,眼神却有些涣散,似乎透过这朵花看到了别的什么,唇角抿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到近乎虚无的落寞。直到门外李莉丝清晰恭敬的提醒声传入耳中,她才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指尖离开冰凉的水晶罩,她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眼眸里,短暂的失神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清冷之色。
她轻轻吸了口气,仿佛将某种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
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女子,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制服,身姿挺拔,容颜绝丽,只是眉眼间隐约残留着一丝疲惫。
这并不像是肉体的疲惫,毕竟到了她这个层次很难感受到,更像是精神之上的疲惫。
她伸出手,仔细地将制服上本已十分平整的衣领又抚了抚,将几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一丝不苟。
片刻,镜中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那股淡淡的疲惫被彻底收敛,只剩下属于传灵塔副塔主、天凤斗罗冷遥茱的从容,清冷的样子。
“知道了。”她转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平稳,“备车,去天斗城。”
………
这次前往魔鬼岛,并没有选择其它更优秀的交通工具,反而是选择了坐魂导列车。
史莱克学院当然不缺这点钱,这都是蔡月儿拍板决定,似乎单纯就是能让他们苦一点就苦一点。
说是为了磨练他们,但是她的小心思谁不懂,无非就是借机报复罢了。
“词哥,怎么又是这老妖婆跟着咱们啊。”
因为没与蔡月儿在一个车厢,谢邂直接非常不爽的蛐蛐了起来。
“有舞老师跟着,她就算是想针对也不会太明显的,上次可是直接给她停职三年才换来了这么一次机会。”
林郁词靠着柔软的座椅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语气平淡地接上了谢邂的话。
“这么说的话,那她还算是忍辱负重嘞?”谢邂耸了耸肩,无奈瘪嘴。
“可能吧。”林郁词虽然并不在意蔡月儿,可还是认真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并没有选择休息。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常有,可炎帝只有一个,这里是斗罗不是斗破,蔡月儿也拿不了爽文男主剧本。
因此,他并不在意对方,现在真正有些担心的就是旁边已经闭目养神的少年。也就是我们亲爱的列车杀手唐舞麟。
跟唐舞麟一块坐魂导列车,还真是要小心。不过就只有他一个,触发的概率应该不是百分之百。
就在这时,林郁词感觉到肩膀微微一沉。
侧头看去,是许小言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少女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蓝色双马尾有些凌乱地搭在肩头。她似乎做了什么梦,嘴唇无意识地翕动着,发出细微的呢喃。
起初只是含糊的音节,但随着梦境深入,她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还带着点撒娇般的鼻音:“唔…大玩偶软软的,好舒服……”
一边说着,她放在身侧的手竟然动了起来,迷迷糊糊地就朝着林郁词的腰侧摸去,似乎真的把他当成了梦里的‘大玩偶’。
林郁词:“……”
他额角隐隐有黑线浮现。眼看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就要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他果断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许小言小巧的鼻翼。
“唔...嗯?”呼吸受阻,许小言在梦中不适地皱了皱眉,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少女漂亮的蓝色眼眸里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迷蒙水汽,视线茫然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林郁词脸上。
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分清梦境与现实,盯着林郁词看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尚未消退睡意的语气,含混地嘟囔道:
“哇,这次的梦好真实,大玩偶唉,怎么...怎么越来越逼真了。连脸都这么像郁词哥……”
说着,她竟然还伸出另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想去戳林郁词的脸,验证一下触感。
林郁词面无表情地松开捏着她鼻子的手,转而屈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一声脆响。
“哎哟!”许小言这下彻底清醒了,捂着额头,痛呼出声,迷蒙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活生生的林郁词。
少女的小脸瞬间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郁词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许小言就差把头塞进车底下去了,她刚才睡着之后下意识的以为是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还以为林郁词是她定制的玩偶。
毕竟她的玩偶可是非常真实的,一比一比例,而且触感也几乎很像。
“天天晚上在干什么,也不冥想也不睡觉,看你的黑眼圈。”林郁词收回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许小言低头戳着手指头,小声吐槽道:“还不是玩不到真的,要不然…”
“………”
林郁词无力吐槽,扫了眼窗外,觉得环境竟是有些熟悉。
“我们要在哪里转车?”
王金玺应声道:“天斗城,现在已经快到郊外了,马上要进城转车。”
天斗城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尤其是魂导列车的线路,从史莱克城向北方进发,就需要在这里进行一次中转。
“哦,天斗城啊。”林郁词微微愣住,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住旁边的工作人员问道:“你们这趟列车的列车长是谁?”
工作人员有些疑惑,但还是说道:“是墨蓝列车长啊。”
“啥?”
林郁词都有些愣住,精神力微动,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毫无征兆地从列车前方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玻璃的爆碎声,以及乘客们骤然响起的惊恐尖叫。
“淦!”
墨蓝和唐舞麟随机一个也许不是百分百触发,可是两个加一起就是绝对百分百触发了!
这简直是双重保险,不出事才怪!
整辆高速行驶的魂导列车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一顿,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被狠狠甩向前方,林郁词眼疾手快,一手撑住前方的座椅靠背,另一手闪电般伸出,将快要被甩出去的许小言捞了回来。
“砰!哐当!”
行李架上的包裹纷纷坠落,车厢内瞬间一片狼藉。刺鼻的焦糊味和烟尘迅速弥漫开来。
“敌袭!是敌袭!”
“救命啊!”
林郁词扫视一眼,透过窗户看到了至少几十位黑衣身影,这绝不是简单的袭击。
浓烟之中,隐约可见前方的车厢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火焰在残骸上跳跃。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阴冷邪恶的魂力波动,如同瘟疫般从列车前方和两侧的荒野中蔓延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列车。
“是邪魂师!”唐舞麟咬牙低吼,他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
“不止一个...很多!而且实力不弱!”叶星澜感受着那一道道迅速逼近的魂力波动,脸色凝重。
“词哥,打吗?”谢邂手持金银龙匕,警惕的扫视着旁边。
“没机会管其他人了,冲一个方向突围,这里人太多了。”
林郁词很清楚这次邪魂师绝对是带着十足的准备来的,贸然在这里直接与邪魂师动手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除了他有底牌以外,其它人的魂力平均并不高,很容易出些意外。
而他们又与舞长空等人不在一个车厢,这时候也没时间去找他们了,必须自己想办法。
叶星澜反应很快,几剑便将旁边的车窗砍出一道口子,除了他们几个,其他的一些乘客也借此逃离而出。
配合着刹那真实的绝对免疫,邪魂师布置的魂导炮弹并没有让几人受伤。
可七人刚刚与爆炸的列车拉开些距离,一道银色的流光却突然拦在了几人之前。
蔡月儿怒喝一声:“史莱克弟子,这种时候就该保护民众,全部回去,与邪魂师战斗!”
这时候,身后的魂导列车已经发生了一系列巨大的爆炸,俨然已经是一片火海。这种级别的魂导炮弹爆炸,靠着他们几个二三十级的魂力,完全是送人头,更别说还有这大批魂王,魂帝级别的邪魂师。
“以你超级斗罗的修为,有这点拦我们的时间,你早救了不知道多少人了,滚开!”林郁词丝毫不给其面子,冷声清喝道。
这蔡月儿不知道是真傻还是为了坑他们。但现在若是真听她的,那才是缺心眼。
“放肆!”蔡月儿被林郁词毫不客气的顶撞激得大怒,身上魂力勃发,属于封号斗罗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朝着林郁词七人碾压过来,“临阵脱逃,还敢辱骂师长!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史莱克的规矩!”
林郁词眸光一寒,他这一世攻略很少生气,毕竟阅历摆在那里,有的时候可以装傻,大多事情也都是故作少年意气。可这种紧急时候,他的判断又怎么可能出错。
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躲避爆炸物很正常,邪魂师本就是有准备的。等到爆炸过后,再配合有生力量进行反击才对。
现在要做的就是自保。
可是蔡月儿这种关键时候作为师长和整辆列车的最强者,不抵抗邪魂师反而过来指责和扣帽子。
无疑就是绝对的愚蠢。
林郁词还没来得及反击,他这种时候精神力更多还是在周围的邪魂师身上。
谢邂反倒是直接干脆的骂出口:“臭圣母婊!”
蔡月儿脸上的怒容瞬间扭曲,封号斗罗的威压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可就在她全部注意力被愤怒和杀意牵引,魂力勃发到一半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恐怖气息,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爆发,
这道气息之强横,远超周围那些围攻列车的邪魂师,甚至让蔡月儿这位超级斗罗都感到脊背发凉,心头警兆狂响!
她骇然转头,只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她身后,速度快到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扭曲。
“不好!”蔡月儿亡魂大冒,顾不得再去管林郁词等人,体内魂力疯狂运转,银色月光般的魂力瞬间在她背后凝聚,试图化作一面月光盾牌。
同时她的武魂,一轮皎洁的明月虚影骤然浮现,散发出清冷辉光,试图逼退那诡异的偷袭者。
那人只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便一把抓住了蔡月儿背后那轮明月武魂的虚影,
“咔嚓!”
那轮代表着蔡月儿武魂的明月虚影,竟在这只手掌的短暂抓握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转瞬间出现了道道裂痕!
“噗——”
武魂受创,蔡月儿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强盛的魂力瞬间紊乱,凝聚的防御也土崩瓦解。
而那只漆黑的手掌,在捏碎明月虚影的同时,已然穿透了所有阻碍,带着刺骨的死意,狠狠印在了蔡月儿的后心之上。
这只粗壮手臂的主人不仅直接捏住了她的心脏,更是源源不断的吸收着她体内的生命能量以及魂力。
“不错的味道,多少年了,终于让本帝吃饱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