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之一战,绿骷髅组织元气大伤,高端战力几乎灭了大半。星罗帝国趁其势,向着绿骷髅组织的占领区发动了大规模的全面战争。
收复失地也就成了时间问题,没有高端战力坐镇的绿骷髅反抗军队空有其表而不堪一击。
因这接连发生的事情,全大陆高级魂师精英比赛被迫中断,将于明年补办。不过这就跟他们没关系,可这一场战役毕竟是出手帮助了,尤其是林郁词。
所以在整个队伍要离开星罗城前,戴天灵特地在皇宫举办宴会,以示感谢。
“郁词啊,记住,等下进去,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泄露自己的底牌。”
进宫的车上,浊世正在悉心嘱咐着宴会内的事宜。
“我清楚。”林郁词倒是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以应。
“你的能力不管到底是不是随机魂技,或者是其他,那都是你的秘密,你都有不告诉任何人的权利。只是星罗已经见识到你的能力和天赋了,无论到底是不是底牌,你都不要泄露出丝毫。让他们搞不清楚你到底还能不能使用这股力量。”
浊世别看日常生活之中大大咧咧的,但实际上也是粗中有细的存在,很多事情看得很透彻。
就比如现在,林郁词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天赋,如果让星罗知道这不是一直能使用的而是短暂的。难免会让他们起些心思,毕竟六环都能爆发出这样的战力,如果以后封号斗罗呢。
毕竟林郁词来自联邦,怕不是还会是星罗的大敌。
尽管这种概率很低就是了。
舞长空也是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只要林郁词保持神秘就行了,无论到底发生什么。
浊世轻点头颅,眼神微眯:“不过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星罗还没这么大胆,同时得罪我们几方势力。而且这星罗皇帝虽然有野心,但心不歪。”
浊世、舞长空带着林郁词、唐舞麟等一众史莱克学员,在宫侍的引领下,穿过层层宫禁,来到举办宴会的大殿。
殿内早已布置妥当,华灯璀璨,珍馐美馔陈列,身着华丽宫装的侍女侍从垂手侍立。星罗皇帝戴天灵携皇后、几位皇子公主以及各大贵族已然在座,帝国几位重臣以及恩慈等顶尖强者也在席间。
见到史莱克众人到来,戴天灵亲自起身相迎,态度热络。
“赤龙斗罗冕下,还有史莱克的各位少年英杰,快快请坐!今日略备薄宴,聊表谢意,诸位不必拘束。”
戴天灵笑容满面,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郁词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众人依序落座。史莱克这边,浊世和舞长空自然坐在上首,林郁词等人则坐在稍下位置。
宴会开始,丝竹悦耳,觥筹交错。戴天灵先是代表星罗帝国,对史莱克学院在抗击绿骷髅组织时表达了诚挚的感谢,言辞恳切,礼仪周全。
浊世代表史莱克学院客气回应,表示对抗邪魂师是魂师本分,维护和平是史莱克一贯宗旨云云。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更加融洽。戴月炎、戴云儿等皇室年轻一代也与唐舞麟、谢邂等人交谈起来,聊起大赛、修炼见闻,暂时冲淡了战争的沉重。
可话题终究还是有意无意地,绕到了那场决定性的战斗上。
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臣,显然是军方的重要人物。举杯向浊世敬酒,状似随意地感慨道:“赤龙冕下,贵院真是人才辈出啊。林郁词小友当日那一剑……当真令我等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惊世骇俗的修为与剑道造诣,未来不可限量,怕是‘九剑斗罗’再世,也不过如此了。”
九剑斗罗再世。
这个赞称不可谓不高了。
只不过林郁词始终只是淡淡低着头,独自喝着杯中的酒,全然没有在意其它。
浊世哈哈一笑,捋了捋赤须:“李老过誉了。郁词这孩子,天赋是有一些,也有些奇遇。当日也是情急之下,爆发出些潜力罢了。年轻人,路还长,还需多多磨砺。”
那老臣呵呵一笑,不再追问,转而道:“不知林小友当日所展现的剑意,似乎与传说中的九剑斗罗一脉颇有渊源?老夫曾有幸见过一些古籍记载,九剑斗罗之剑意,包罗万象,玄妙无方,林小友那一剑的意境,似乎……”
他将问题抛得更直接了些,也更具试探性。九剑斗罗是传说中的人物,其传承在星罗大陆早已断绝,在斗罗大陆也不不过只有须臾传承而已。若林郁词与之有关,那意义就非同一般了。
说到这个话题,叶星澜认真的看了过来,她想到了那日的一剑。也只有练剑的才懂林郁词那一剑的风采到底有多惊人。
只不过接下来的话都被浊世搪塞了过去,林郁词全然没有接话,也压根没有应付的心思。
戴天灵却适时地举杯笑道:“好了好了,今日是庆功宴,莫要一直追着年轻人问这些修炼上的事情。来来来,朕再敬赤龙斗罗和诸位小英雄一杯!愿星罗与史莱克友谊长存!”
光影交错间,觥筹之声不绝于耳。
林郁词则安静地坐在史莱克队伍稍偏的位置,与周遭的热闹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格格不入一样。
面前摆着一只精致的白玉酒杯,里面盛满了星罗皇室特供的佳酿果酒,酒液在璀璨宫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只是微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触着温润的杯壁,神情疏淡,仿佛心神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偶尔,他会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寂寥意味。然后,再自己执起酒壶,沉默地斟满。
一杯,又一杯。
似乎想借着这微醺的酒意,冲淡些什么,或者压下些什么。
只不过……
举杯消愁愁更愁啊。
当他又一次伸手去拿酒壶时,一只白皙纤细,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他执着酒杯的手腕上。
那手指柔软,动作却很强硬,阻止了他继续倒酒的动作。
林郁词动作一顿,眼帘微抬。
映入眼帘的,是坐在他身侧的古月。
她并未看他,紫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觥筹交错的景象,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抬手拦了一下。
少女的侧脸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透着些清冷,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低垂。
“心情不好,就不要喝酒。”
林郁词的目光在她按着自己手腕的指尖停留了两秒,旋即沉默下来。
手腕上的力道很轻,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挣开。
但他没有。
只是缓缓松开了握着酒杯的手指,任由那只白玉酒杯被古月轻轻巧巧地挪到了一旁,远离了酒壶。
最终,收回了手,姿态依旧疏懒地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投向不知名的虚空。
半晌,起身向着宴会的一侧走去,没有古月的监视,他又从侍女那里拿了些烈酒,靠在人少的墙角位置,独饮。
他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但是心里面有事情,总要发泄。喝些马尿似乎就成了最好的方式。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郁词并未转头,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来人在他身前三步处停下。是龙跃,他身形魁梧,即便在宴会中依旧站得笔挺如枪,只是脸上少了平日的张扬霸道,多了些郑重之色。
在他身边,跟着一身华美宫裙的戴云儿。这位骄矜的小公主此刻微微抿着唇,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林郁词。
“林兄,龙某佩服。”龙跃十分豪爽的敬酒道。
作为星罗帝国年轻一代的翘楚,怪物学院的王牌,龙跃有着自己的骄傲。能让他过来敬酒,足以说明当日林郁词那一剑对他内心造成的冲击。
戴云儿同样抬起头,只不过稍显别扭的道:“之前放狠话是我不对,谢谢...你帮我们星罗。”
想起之前因为白玉而对林郁词说的那些话,这傲娇的小公主就不免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只不过林郁词的以德报怨确实让她服气了,即便再不舍得自己的好闺蜜,却也不再说什么。
“无事。”林郁词没有什么谈论的欲望,他的本意也只是为了帮白玉而已。如今事情已过,他便更没心思聊这些了。
“那林兄喝好,龙某不便叨扰了。”龙跃很有眼力见,知道林郁词不愿意多聊,便一口将杯中酒独自饮尽,随即重重抱拳致敬,然后直接带着戴云儿离开了。
酒精入脑三分,林郁词的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了,他没有刻意用魂力去压制。酒力也并不算太好,如今只觉得稍显混沌。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身影缓缓站在他的身侧,一身干练的衣着,正是朱夏。
林郁词模模糊糊的看着眼前之人,竟是不禁脱口而出:“秋儿,好久不见……”
原本朱夏刚想要扶住有些摇晃的林郁词,这一刻,却微微顿住。这个称呼并不算熟悉,可是听他嘴里叫起,内心就觉得有些波澜。
“你...”朱夏喉咙滚动,刚欲要说些什么,只见林郁词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喃喃低语道:
“都一样的,都一样的。”
“你喝醉了。”朱夏又一次上前扶住林郁词的胳膊,只是却很快被挣脱。
林郁词轻轻一挣,踉跄着后退半步,重新靠回冰冷的廊柱,背脊抵着坚硬的石面,似乎这样才能寻得一丝支撑。
“小雪一样,你也一样……”
“明明都在身前,却握不住。”
他虚晃着自己的手,轻轻在半空一握,却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什么也没握住,只有空气在指间的缝隙之中流淌。
林郁词缓缓滑落在地上,低声喃喃道:“古月……”
就在这时候,似乎心灵感应一样。通道的尽头,古月的身影恰好出现,三步并作两步,急忙来到林郁词的身前。
抢在朱夏前扶住了他,没管身边错愕住的少女,带着他向外面走去。
朱夏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僵在半空之中许久,直到古月带着林郁词离开她的视野范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第一次见到林郁词,心里是烦躁的,是厌恶的。可是这一刻,内心却这么...疼痛。
古月扶着林郁词略显沉重的身躯,步履沉稳却迅速地向着宴会厅外走去。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紫色的眸子在廊下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
林郁词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头颅低垂,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灼热地拂过她的颈侧。他似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的混沌,只是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娜儿,我只有你了。”
古月扶着林郁词的手臂,骤然僵住。她紫色的眸子里出现了瞬间的灰败之意,可也仅仅只有片刻,便被她很好的掩盖了下去。
夜幕低垂,古月的心再次沉入湖底。
只是,她没有听到那前一句古月,不曾知道这是完整的一句,而这完整的一句里也应该有她的。
只是,她不曾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