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周清漪回宫
裴元虎点头,一挥手。
两个黑风卫上前,把吴文奎的尸体翻过来,用一块破布裹住,拖了出去。
尸体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混着血和泥,很快就被擦掉了。
秦风没有再回头,迈步走出密室,脚步比进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走廊上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博览会那边的欢呼声还在继续,有人在喊万岁,有人在鼓掌。
蒸汽机的轰鸣声轰隆轰隆的,像是一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庞德林从后面追上来,官帽已经扶正了,但帽翅还是歪的。
他跟在秦风身后,脸上的笑意还没散。
“陛下,先回宫吧,太医说皇后娘娘那边需要安胎,宋大人那边也得有人盯着,柳婉清主子胃口不好,得让御膳房做点清淡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一项一项安排,像是在布置什么大工程。
秦风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老庞。”他开口。
“臣在。”
“朕先去坤宁宫。”
庞德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应该的,应该的,皇后娘娘那边是大喜,陛下先去,臣随后就到。”
秦风加快脚步,穿过走廊,走出博览会后台。
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广场上的人还在,机器还在转,红绸还在飘。
有人在喊他,他摆了摆手,没有停留。
他往皇宫的方向走,越走越快。
身后跟着的人追不上他的步子,渐渐拉开了距离。
他一个人走在前面,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在后面,短短的。
他想起苏若雪昨晚给他剥葡萄的样子,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
她大概是知道了,但她没说。
她想等他忙完这些事,想等他处理完吴文奎的事,再告诉他。
她就是那样的人,什么事都替别人想,从来不替自己争。
他又想起宋红叶,那个人管着户部的账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怀孕了也不说,还天天在户部算账。
回去得让人告诉她,该歇歇了。
还有柳婉清,除夕夜她在饭桌上说那些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是真的在替大秦想,也是在替他想。
她总是这样,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放在心上。
云裳和阿蛮,云裳昨晚来找他,穿着那件她从来不会穿的衣服,坐在他腿上,说她在努力。
她努力了,也做到了。
阿蛮拎着木刀来,说着自己不能落后,果然她也不没落后。
秦风走到坤宁宫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二月的金陵城,春意已经悄悄爬上了枝头。
城门口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
午时刚过,一骑快马从北门冲进来。
马是草原上的大宛马,比中原的马高出一个头,浑身枣红色,鬃毛在风里飘着。
骑马的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皮袍,脸上蒙着挡风沙的布巾,看不出模样。
但马背上的姿态很稳,一看就是跑惯了长途的人。
守门的士兵拦了一下,马上的人摘了布巾,露出一张晒成小麦色的脸。
是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很漂亮,但被风吹得有些粗糙。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草原上的湖水。
“我是皇妃周清漪,回宫复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士兵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让开。
周清漪的名头在金陵城谁不知道?
秦风的结发妻子之一,大秦商会的实际掌舵人。
半年前去了草原,一直没回来。
周清漪没有在城门口停留,催马往皇宫的方向走。
她骑得不快,但路上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有人朝她挥手,她点了点头,没有停下来。
皇宫门口,秦风已经等在那里了。
消息比周清漪的马快,她刚进城门,就有太监跑来报信。
秦风正在御书房看工部送来的铁路进度报告,听到周清漪回宫的消息后,立马放下手里的报告就往外走。
没一会儿,他便出现在宫门外的台阶上,看着长街的尽头。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常服,没有穿龙袍,也没有戴冠,就跟平时在御书房办公时一样。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然后他看到了那匹马,枣红色的,比周围的马都高出一截。
马上的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皮袍,头发用一根皮绳扎着,脸上有风沙留下的痕迹。
周清漪勒住马,从马背上跳下来。
动作很利落,跟半年前走的时候一样。
但人变了,瘦了,脸上的肉少了,颧骨突出来一些。
皮肤也黑了,不是那种晒伤的黑色,是那种在风里雨里跑久了之后的颜色。
她的手背上有一道新的疤,不长,但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
她站在马旁边,看着台阶上的秦风,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半年前一样,还是那种大大方方的样子。
“皇上,我回来了。”
秦风走下台阶,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她额前那缕被风吹散的头发拨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脸的时候,她的皮肤有些粗糙,是那种长期在户外才会有的触感。
“瘦了。”他说。
周清漪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
她转过身,从马背上卸下一个包袱,包袱不大,但很沉,她拎着的时候肩膀歪了一下。
“草原上的事办妥了。”她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拍了拍上面的灰,“商路通了。”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包袱,又看了看她。
“进去说。”
坤宁宫里,苏若雪让人备了茶和点心。
周清漪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喝了一大口,烫得嘶了一声,但还是咽下去了。
她把茶杯放下,从包袱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几串葡萄干,颜色很深,个头很大,比金陵市面上卖的大了一倍不止。
然后是几包胡椒和香料,用油纸包着,打开的时候香味很冲。
最后是一把小刀,刀鞘是银的,上面刻着草原上那种弯弯曲曲的花纹。
“这是草原上几个小部落首领送的。”她把刀放在桌上,“他们听说我要回金陵,非要让我带点东西给皇上,我说皇上什么都有,他们不信。”
秦风拿起那把小刀,抽出来看了一眼。
刀身不长,但很锋利,刀刃上有波浪形的花纹,是草原上那种折叠锻打的工艺。
“东西不错。”他把刀放回去,看着她,“说说草原上的事。”
周清漪坐直了身子,开始说。
事情要从去年秋天说起,她带着商队到了草原,一开始很顺利。
大秦的盐、铁、布匹在草原上是硬通货,几个大部落的首领都很欢迎。
但过了两个月,风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