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上靶场
阿布站起身,走到巴图身边,拍了拍那坚硬冰冷的铠甲,狂傲地向大秦群臣宣称。
“此乃我西域百年传承的乌兹重甲,融合了天外陨铁与大马士革钢的锻造秘法,耗费了无数能工巧匠的心血才打造而成。”
阿布的眼神中透着对这套防具的绝对自信。
“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一道白痕都不会留下;即便是你们中原最强劲的床弩,在百步之内,也绝对射不穿这层乌兹钢!”
他转过身,向秦风提出了武斗的规则。
“大秦皇帝,武斗很简单。只要大秦若有人,能在不近身肉搏的情况下,在十步之外,用任何兵器破开这副铠甲,伤到巴图分毫,我西域便彻底臣服!”
大殿内的大秦武将们看着那套厚重到近乎变态的乌兹重甲,虽然个个义愤填膺,但心里都没了底。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眼就能看出这套铠甲的防御力有多么恐怖。
传统的火绳枪,即使在十步之内开火,那圆形的铅弹打在带有弧度和厚度的钢板上,也极有可能会被弹开;
至于弓箭和床弩,更是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如果不近身用重锤或者钝器去砸,要在十步之外破甲,这在冷兵器时代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着大秦武将们面露难色,阿布的心中再次涌起了希望的火苗。
他知道,只要这套重甲不破,西域就能挽回一丝颜面,在未来的谈判桌上保住底裤。
然而,坐在龙椅上的秦风,看着那套仿佛能抵御一切冷兵器的乌兹重甲,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没有理会台下纷纷请战,却又面带忧虑的传统武将。
他太清楚了,在工业革命的黎明时期,用旧时代的眼光去衡量新时代的破坏力,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
冷兵器时代的巅峰防具?
在大秦刚刚下线的初级工业火器面前,那就是一层稍厚一点的窗户纸。
秦风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眼神中同样透着兴奋的近卫师师长裴元虎,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上靶场。”
……
皇家校场上,秋风萧瑟。
西域第一勇士巴图穿着那套沉重的乌兹重甲,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钢铁堡垒,稳稳地站在校场中央。
他的手里挥舞着一把极其巨大的双刃战斧,锋利的斧刃在空气中划出令人胆寒的破空声,发出一阵阵震天的咆哮,挑衅着大秦的军威。
而在距离他十步之外的地方,大秦的近卫师师长裴元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拔出腰间的战刀。
他咧着嘴,脸上带着一种看死人般的残忍笑意。
在几名大秦士兵的协助下,裴元虎扯下了一块覆盖在某样物体上的红布。
一门工部刚刚研制出厂的,口径不大但炮管异常修长的三寸野战线膛炮,被平稳地推到了射击位置。
这门炮没有传统青铜滑膛炮那种短粗笨重的外观,它的炮身由精钢铸造,线条流畅,炮尾有着复杂的机械闭锁装置。
一名士兵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搬出了一枚头部尖锐,呈现锥形的黄铜炮弹。
看着这门造型古怪,连炮口都不够大的铁管子,阿布和那些西域使节们还在放肆地大笑。
在他们看来,连大秦城墙上那些粗大的火炮都未必能在十步之内精准命中,更何况是这么一根细长的铁管子?
使臣阿布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成竹在胸的笑意。
他看着裴元虎推出来的那门三寸口径的细长铁管子,觉得这简直是一场荒谬的闹剧。
“裴将军,这就是大秦的利器?”阿布用生硬的汉语嘲笑起来,“这么细的管子,就算是打出铁砂,也只能给巴图的铠甲挠痒痒。”
“我劝你们还是直接认输,免得在万国使节面前丢了天朝的脸面。”
裴元虎没有理会他的嘲弄,他轻轻拍了拍面前这门工部刚刚交付的野战线膛炮。
“阿布使臣,在我们中原有一句老话,叫人不可貌相。”裴元虎的语气十分平稳,甚至带着几分耐心的解释。
“兵器也是一样,管子细,不代表没力气。相反,力量若是集中在一点,往往能做成大事情。”
裴元虎转过头,对身边的两名炮兵点了点头。
大秦的炮兵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熟练地拉开炮尾的机械闭锁装置。
这是一种完全有别于前膛装填的新技术,看得西域人一头雾水。
一名炮兵搬起那枚锥形穿甲弹,将其推入炮膛,随后塞入定量的发射药包,用力合上金属炮闩,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
瞄准手转动侧面的齿轮,将炮管微微抬起,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十步之外巴图那宽阔的胸膛。
巴图停下了挥舞战斧的动作,他透过头盔的缝隙看着那个黑漆漆的小洞,出于武者的本能,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危险。
但他对身上的乌兹重甲有着绝对的信任,这套祖传的防具,还从未被任何利器穿透过。
“开火。”裴元虎淡淡地下达了口令。
炮手拉动了击发绳。
“轰!”
一声短促、极其清脆的爆响在校场上空炸开,声音甚至比传统的滑膛炮还要小一些。
炮口并没有喷出漫天的黑烟,只有一团短暂的橘黄色火焰闪过。
在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瞬间,那枚锥形穿甲弹在炮管内部螺旋膛线的导引下,获得了极高的初速和稳定的自旋。
它像是一把高速旋转的金属钻头,带着令人战栗的动能,瞬间跨越了十步的距离。
“当——噗!”
两声极其紧凑的声响几乎同时传入众人的耳朵。
第一声,是黄铜弹头撞击在乌兹重甲上的声音;第二声,则是利器穿透血肉的闷响。
巴图那引以为傲的乌兹重甲,在现代物理学的穿甲动能面前,表现得就像是一块脆弱的薄冰遇到了沸水。
高速旋转的锥形弹头轻易地撕裂了那层由陨铁和大马士革钢锻造的胸甲,将其从中硬生生地剖开一个圆洞。
庞大的动能并没有就此停止,弹头贯穿了巴图的躯体,带着一团血雾从他的背后破甲而出。
巴图近丈高的沉重身躯,如同一个被狂风卷起的破布口袋,双脚瞬间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连人带甲,重重地撞在后方二三十步外的青石城墙上,然后无力地滑落下来,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印记。
那柄沉重的双刃战斧掉落在沙土中,再也没有被举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