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有备无患
宋登阁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庞德林继续说：“臣不是说现在就要打，臣是说，不能当没这回事。”
“倭寇杀了大秦的人，必须有一个交代，怎么交代，是打还是谈，那是陛下决定的事。”
“但朝廷必须有一个态度，让天下人知道，大秦不会白受欺负。”
他说完，退到一边，继续摇他的羽扇。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武将们看着裴元虎，文官们看着宋登阁。
两边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谁也不让谁。
秦风坐在龙椅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群臣争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等庞德林说完，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再站出来，才开口。
“都说完了？”
群臣安静下来。
秦风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那张摆着枪和旗的桌案旁边。
他拿起那支燧发枪，举起来让群臣看清。
“这是西洋人的火器，韩轩从锡兰带回来的，做工精细，射速比咱们的枪快一倍。”
他把枪放下，又指了指那面血旗。
“这是大秦商会的旗帜，被倭寇的血染红的，不是倭寇的血，是大秦子民的血。”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秦风扫了一圈群臣。
“朕听了半天，主战的说了主战的道理，主和的说了主和的道理，都有道理，但都不全对。”
他看着裴元虎。
“裴将军说要踏平倭国，朕问你，倭国有多少兵力？有多少战船？他们的海岸线有多长？适合登陆的地点有几个？冬天的风向是怎样的？”
裴元虎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秦风又看向宋登阁。
“宋大人说大秦没准备好，朕也问你，大秦要准备到什么程度才算准备好？需要多少战船？多少兵力？多少粮草？需要多长时间？”
宋登阁也答不上来。
秦风走回龙椅前，没有坐下，站在那里。
“朕今天不主战，也不主和，朕只说三件事。”
群臣竖起耳朵。
“第一，军工研发不能停，燧发枪、线膛炮、开花弹，这些都要继续改进。”
“大秦的火器必须保持代差优势，西洋人在进步，我们不能停在原地。”
他看向工部尚书柳如眉，柳如眉坐在女眷那一桌，她不是内阁成员，但今天也被叫来旁听。
听到秦风的话，她点了点头。
“第二，情报，高丽和倭国现在是什么情况，谁说了算，跟西洋人有没有勾结，兵力多少，民心如何。”
“这些朕都要知道，不是大概知道，是详细知道，户部拨一笔银子，专门做这件事。”
陈长庚站出来领旨。
“第三，韩轩。”
韩轩从旁边走出来，站在大殿中央。
“你休息一个月，把伤养好，然后再次出海，去西洋。”
韩轩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陛下要臣去做什么？”
“深入西洋，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不是港口停着多少船，是他们的国家有多大，人口有多少，工厂有多少，军队怎么编成，火器发展到什么程度，越详细越好。”
秦风看着韩轩。
“这次出海，要用最快的船，最精锐的水手，你的任务不光只是做买卖，还要看，把这些都看清楚了，回来告诉朕。”
韩轩行了个礼，声音很沉。
“臣领旨。”
秦风说完这三件事，坐回龙椅上。
“打仗的事，不急，朕不能在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把大秦的子弟兵送上海船。”
“等工部的火器准备好了，等情报摸清楚了，等韩轩从西洋回来了，朕再决定打不打，什么时候打，怎么打。”
他看着群臣。
“散朝，内阁和韩轩去御书房等候。”
群臣陆续退出勤政殿。
武将们走得快，有人还在低声议论。
文官们走得慢，有人边走边摇头，有人边走边叹气。
裴元虎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秦风一眼，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风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御书房。
秦风站在那张东亚海图前，背对着几个人。
庞德林五个人站在他身后，等着他开口。
墙上挂着的海图很大，从大秦的东海岸一直画到倭国以东。
高丽半岛像一条狭长的地带，从大陆伸向东南，末端离倭国不到两百海里。
倭国的四个大岛连在一起，像一条弯曲的虫子趴在海图上。
秦风转过身，看着几个人。
“都坐吧。”
几个人在椅子上坐下来。庞德林坐在最前面，手里没有拿羽扇。
宋登阁坐在他旁边，腰板挺得很直。
陈长庚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还拿着那把算盘，放在膝盖上。
柳如眉坐在桌子另一边，面前摊着一张纸，手里拿着笔，准备记。
韩轩坐在最后面，左胳膊吊着布条，靠在椅背上。
秦风没有坐，站在海图前，手指点在高丽半岛的位置。
“先说高丽。”
他的手指沿着高丽的西海岸往下划。
“高丽这个国家，存在了几百年，一直夹在大陆和倭国之间，谁强它就倒向谁，不丢人，小国生存之道就是这样。”
“前朝强盛的时候，高丽向中原称臣，前朝衰弱了，它就摇摆。”
他手指移到高丽和倭国之间的海面。
“对马海峡，最窄的地方不到两百里，从高丽最南端的釜山出发，顺风的话，两天就能到倭国。反过来，倭国要打大陆，高丽是第一站。”
庞德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风继续说：“高丽目前的国王叫王颛，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但也不傻。”
“他知道倭国在海上闹得凶，也知道大秦在南洋跟西洋人较劲，他两边都不想得罪，所以倭寇从高丽沿岸出发打劫大秦商船，他装不知道。”
宋登阁皱了皱眉：“陛下的意思是，高丽跟倭寇有勾结？”
“不是勾结，是纵容。”秦风的手指在高丽南部的几个港口点了点，“这些地方，倭寇的船能停，能补给，能卖赃物。”
“高丽的地方官收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高丽朝廷知道，但管不了。地方官跟中央不是一条心，这是高丽的老毛病。”
陈长庚插了一句：“陛下，那大秦要不要给高丽施压？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地盘。”
秦风摇了摇头。
“现在施压，高丽就会倒向倭国，他们怕倭国的刀，也怕大秦的刀，但倭国的刀离他们更近，逼急了，他们只能选倭国。”
他转过身，手指点在倭国四个大岛的位置。
“再说倭国。”
他的手指在倭国本州岛的中部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