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府,书房。
诸葛亮正在翻阅一份关于临安城各坊市税赋的卷宗,指尖蘸了朱砂,正要点批。
忽闻突兀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人,金风细雨楼苏楼主携客卿燕藏锋求见。”
诸葛亮手中的朱笔一顿。
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
他怎会突然来访,还带了一名客卿。
这燕藏锋,正是凌霜剑曾经的主人。
“请他们进来吧。”
诸葛亮放下朱笔,起身整了整衣袍。
不多时,突兀骨引着两人踏入书房。
当先一人,正是苏梦枕。
他裹着一件厚实的深紫色锦袍,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有些吃力,却依旧脊背挺直,仿佛一根永不弯曲的青竹。
在他身侧,跟着一位青年男子。
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刚毅,眉宇间正气凛然,但眼底深处却藏着化不开的忧色与疲惫。
他一身粗布蓝衫,背负一柄古朴长剑,虽风尘仆仆,却自有一股不屈不挠的气度。
正是燕藏锋。
“苏楼主。”
诸葛亮拱手为礼,目光在苏梦枕脸上停留一瞬,心中微叹。
当真是天妒英才。
“诸葛大人。”
苏梦枕微微欠身,声音因久病而沙哑,却依旧清晰。
“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苏楼主客气了。请坐。”
诸葛亮示意二人落座,自己也坐回书案后。
早有侍女奉上热茶。
苏梦枕坐下后,轻轻咳嗽两声,接过茶盏暖手,却未饮。
燕藏锋则端坐如钟,目光沉稳地看向诸葛亮,不卑不亢。
“苏楼主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诸葛亮开门见山。
苏梦枕放下茶盏,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敢当。实是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侧的燕藏锋:
“这位是燕藏锋,是在下的朋友,也是江湖上一位侠士。”
燕藏锋起身,向诸葛亮抱拳:
“燕藏锋见过诸葛大人。”
“燕少侠请坐。”
诸葛亮颔首,示意他不必多礼。
苏梦枕待燕藏锋重新落座,才缓缓道:
“今日前来,是想求诸葛大人相助两位朋友。”
诸葛亮眉梢微挑:
“哦,不知是哪两位朋友?”
苏梦枕直视诸葛亮,一字一句道:
“一位,是六分半堂总堂主雷纯。”
“另一位,便是藏锋。”
书房内静了一瞬。
诸葛亮神色不变,只是笑着说:
“愿闻其详。”
苏梦枕深吸一口气,似在凝聚气力:
“雷纯的父亲雷损死得不明不白,此事已成临安江湖最大的悬案。”
“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因此势同水火,争斗不休,背后更似有黑手暗中推动,欲使两家两败俱伤。”
“雷纯一介女子,执掌六分半堂已是不易,还要追查杀父真凶,更是难上加难。”
“她虽有狄飞惊辅佐,但终究势单力薄。”
“而燕藏锋兄弟。”
苏梦枕看向燕藏锋,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本与妻子依依隐居世外,却被至尊盟盟主任千行寻上门来。”
“任千行强夺凌霜剑,更掳走其妻依依,以此要挟藏锋,意图逼他交出开启生死棋宝藏的秘密。”
“任千行此人,野心勃勃,武功高强,更兼心狠手辣。藏锋单枪匹马,难以救回妻子,夺回神剑。”
说到这里,苏梦枕再次看向诸葛亮,目光恳切:
“所以,在下今日厚颜前来,恳请诸葛大人出手相助。”
“一助雷纯查明雷损之死的真相,还六分半堂与金风细雨楼一个清白,稳定临安江湖。”
“二助藏锋,从任千行手中夺回凌霜剑,救回他的妻子依依。”
“作为回报,藏锋愿将生死棋宝藏的秘密,献于大明朝廷。”
此言一出,书房内气氛陡然一变。
诸葛亮眸光微凝,看向燕藏锋:
“生死棋宝藏?”
燕藏锋起身,郑重抱拳:
“正是。”
诸葛亮沉吟片刻,问道:
“二位为何想到找我,又为何愿意将如此重宝献于大明?”
燕藏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原因有二。”
“第一,任千行之师,至尊盟上任盟主官御天,乃是昔年燕国慕容家在江湖中埋下的后手。”
“慕容家与大明有灭国之仇,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地迎向诸葛亮:
“在这段时间,燕某走遍临安、扬州、苏州等地,亲眼所见,大明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吏治清明,赋税减轻,百业渐兴。”
“尤其是诸葛大人总领四州以来,兴修水利,整顿吏治,抚恤流民,种种举措,皆是为民谋福。”
“燕某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懂得辨是非、明善恶。”
“生死棋宝藏,若落在任千行这等野心家手中,必会掀起腥风血雨,祸乱江湖,殃及百姓。”
“但若献于大明,献于诸葛大人这般爱民如子、大公无私之人手中,或可用于民生,或可助强军卫国,总好过埋没于尘土,或沦为野心家的工具。”
诸葛亮静静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起身,踱步至窗前,望向庭院中那株老槐。
暮色渐沉,槐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良久,诸葛亮转过身,看向燕藏锋:
“好。”
“雷损之死的真相,我会下令追查。”
“任千行与至尊盟之事,我也会派人相助。”
“但有两件事,需提前言明。”
苏梦枕与燕藏锋精神一振:
“大人请讲。”
诸葛亮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凡事需依律法,循道义。报仇可以,救人也可以,但不可滥杀无辜,不可祸及百姓。”
“第二,生死棋宝藏若真存在,需由朝廷接收处置。朝廷不会亏待献宝之人,但宝藏用途,需以国法民生为重,不得私相授受。”
燕藏锋毫不犹豫:
“燕某愿以性命担保,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苏梦枕也点头:
“金风细雨楼,亦会全力配合。”
诸葛亮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春风。
“既如此,此事便定下了。”
“雷堂主那边,我会亲自与她再谈。”
苏梦枕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大人。”
燕藏锋也郑重行礼:
“大恩不言谢。燕某必铭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