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意思是，这瓶精血，我可以让龙叔通过他的渠道去处理。他认识很多真正识货且有实力的买家，能把这东西的价值最大化。但是……”

    

    沈云舒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作为报酬，这瓶精血大概有二十滴左右的份量，我要五滴。”

    

    她开始详细说明分配方案：“陆瑶的治愈精灵需要一滴来修复本源，小澜……”

    

    “两滴。”柯澜说道。

    

    沈云舒点点头，“小澜需要两滴，剩下的十二滴，交给龙叔去运作。最后换回来的所有资源，都归你。如何？”

    

    “五滴？！”司曜的奶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你疯了？一口气就要了四分之一？！你比恶魔还黑心啊！”

    

    “我黑心？”沈云舒理直气壮地靠在沙发上，开始跟他明算账。

    

    “第一，你刚才用来‘升级’你那恶魔龙血统的‘原材料’，那滴暗狱魔龙精血，是谁给的？是我！没有我的‘引子’，你能升级？你能炼出这玩意儿？”

    

    “第二，处理‘真龙精血’这种级别的战略物资，可不是去菜市场卖白菜！你以为谁都能碰吗？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没有绝对安全的渠道，你这瓶东西拿出去的瞬间，就会被人连皮带骨吞得连渣都不剩！”

    

    “除了我，除了龙叔，现在，谁能帮你处理这东西？”

    

    司曜撇撇嘴，虽然知道她说得对，但还是觉得肉痛，小声嘀咕：“那……那也要不了五滴那么多吧……三滴！最多三滴！”

    

    沈云舒看着他那副“虽然我很不爽但我知道你说得对”的憋屈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抛出了最后的“甜枣”。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次立功的份上。这样，报酬就按你说的，三滴。另外……”

    

    “以后你在家里的‘自由度’可以大大提高。打游戏、吃零食，只要不过分，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那么管你了。而且，以后你有什么特别需要的、市面上不好找的材料，只要不是太离谱，我也可以想办法帮你弄来。怎么样？”

    

    司曜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瓶子。

    

    这玩意儿，别的属性确实得费点劲，但火属性的，他睡几天就能造出一瓶，换句话说，想要多少有多少。

    

    表现得肉疼，也只是不想被这女人真的当做血库，从而给自己引发麻烦而已。

    

    司曜抬起头，故作高傲地将水晶瓶往前一递，脸上写满了“本圣主懒得跟你计较”的表情。

    

    “成交！但你得说话算话！”

    

    “那是当然，我沈云舒一言九鼎。”

    

    沈云舒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极点，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瓶价值连城的“光明龙血”，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一场关乎上亿资源的谈判，就在这看似儿戏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司曜见没自己什么事了，目的也已经达到，他懒得再继续掺和这群小姑娘的“分赃大会”。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摆出一副“本圣主乏了”的姿态，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自己的游戏室。

    

    司曜一走，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商业谈判”转为了“战后分赃”。

    

    沈云舒没有食言，她立刻走向玄关，将一直沉默地充当背景板的龙叔请了进来。

    

    “龙叔，麻烦您了。”

    

    沈云舒将那瓶光明龙血郑重地交到龙叔手中，并快速将刚才的“交易”内容复述了一遍。

    

    龙叔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接过瓶子的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游戏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柯澜，最后才对沈云舒微微躬身。

    

    “小姐放心，十二滴，我会为‘圣主阁下’换来最符合他需求的资源。”

    

    他将水晶瓶妥善收好，随即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宕机状态的陆瑶。

    

    “陆瑶小姐，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啊？哦！好……好的！谢谢龙叔！”

    

    陆瑶如蒙大赦，她感觉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冲击，比她过去十八年加起来还要多。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好好消化一下这堪称魔幻的经历。

    

    她晕晕乎乎地跟着龙叔离开了公寓。

    

    “砰。”

    

    沈云舒房间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刚才在客厅里的那份“财迷”与“精明”荡然无存，沈云舒那张总是带着明媚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与她年龄不符的凝重与……一丝后怕。

    

    她走到房间的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

    

    “呼……”

    

    她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转身看向同样一脸沉静的柯澜。

    

    “小澜，”她低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柯澜摇了摇头，坐在了她房间的沙发上：“谢什么？”

    

    “谢谢你，”沈云舒苦笑一声，“愿意……和我一起试探他。”

    

    没错。

    

    今天从柯澜提出要“背书”开始，到沈云舒拿出“暗龙精血”当诱饵，再到最后那场看似儿戏的“谈判”……

    

    这一切，都是她们两个心照不宣，联手导演的一出大戏。

    

    她们要试探的，就是司曜——或者说，“圣主”——这个潜藏在她们身边，喜怒无常、能力逆天的古老恶魔，他那深不可测的底线，以及……

    

    他到底有没有，与她们“和平共处”的可能。

    

    “至少目前看来……”柯澜也松了口气，紧绷的后背靠在了柔软的沙发上，“结果……还算乐观。”

    

    “是啊。”沈云舒也瘫坐在了地毯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顺毛驴’。脾气大得要死，骄傲得没边，但骨子里……好像就是个没长大的熊孩子。”

    

    “你只要捧着他点，恭维他几句，顺着他的意思来，再给他点甜头，他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柯澜冷淡地补充了一句，“还得有一个能物理断网的龙叔。”

    

    “噗嗤。”

    

    沈云舒被她逗笑了，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没错，胡萝卜加大棒，缺一不可。”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摊上这么一个“恶魔老祖宗”，她们俩，一个“御主”，一个“房东”，简直是操碎了心。

    

    但很快，沈云舒脸上的笑意便再次收敛。

    

    她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澜，他的脾气，我们可以应付。但是……他的能力，才是真正会要了我们命的东西。”

    

    柯澜的心，也随之一沉。

    

    “今天的事情……”沈云舒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隔墙有耳，“他炼制出了光明龙血。这件事，绝对不能再有第四个人知道。”

    

    “虽然这个世界看起来还算安全，但那是在规则的庇护之下。而司曜的能力，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

    

    “一旦这消息泄露出去，”沈云舒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你知道会引起多少人的疯狂吗？”

    

    “扫墓人、魔神教会……那些阴影里的怪物先不说。”

    

    “光是帝都那些……我们沈家，还有那些和我们沈家同等级的顶尖世家……”

    

    沈云舒自嘲地笑了笑：“小澜，别看我沈家在外面威风八面。但如果让他们知道，你的契约兽，是一只能量产战略资源的工厂……”

    

    “我……也挡不住。”

    

    “我沈家，也挡不住！”

    

    “面对这种诱惑，”沈云舒的面色沉重。

    

    “怕是御兽联盟都会插手，分一杯羹，那时候，怕是真能……举世皆敌。”

    

    柯澜的指尖微微发冷。

    

    她知道，沈云舒没有丝毫夸大。

    

    司曜的能力就是这么危险。

    

    “所以，”沈云舒走过来，紧紧握住了柯澜的手，那双金色的眸子无比坚定，“从今天起，司曜的所有能力，都必须彻底隐藏起来！”

    

    “尤其是这种手段，除非到了迫不得已，否则，绝不能再用了！”

    

    “我明白。”柯澜点点头。

    

    缺少资源，她可以想办法，至少以她的本事，是足以自给自足的。

    

    司曜的手段固然快捷，但也随时有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