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万米高空返回地面的过程，远比去时要沉默得多。
“云鲸号”穿过厚重的云层，缓缓降落在帝都学府的专用空港上。
舱门打开，熟悉的喧嚣与热浪扑面而来，那是帝都特有的繁华气息。
要是换做几天前，刚刚拿下全国新生交流赛冠军、载誉归来的沈云舒大概会兴奋地拉着大家去吃一顿庆功宴，或者在学校论坛上好好凡尔赛一把。
但现在，没有人有这个心情。
经历过天空之城的生死时速，见识过罗恩教授那种为了人类未来燃烧生命的决绝，更重要的是，亲眼目睹了奥西里斯那遮天蔽日的真身，以及那视帝王如蝼蚁的一击。
这群年轻人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重塑了。
他们就像是一群刚刚见识过广阔大海的井底之蛙，虽然回到了熟悉的井里，但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们的灵魂。
太弱了。
在那种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各回各家？”
走出空港，苏墨看着有些冷清的街道问道。
“不。”
柯澜停下脚步，“我不累。”
“我也……不累。”沈云舒握紧了拳头，那一向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凝重。
“我想变强。”陆瑶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想下次遇到这种事，只能躲在别人身后哭。”
白玄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柯澜身边，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柯澜笑了。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队伍最后、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的萧寒院长。
“院长。”
“我们想申请使用通天塔的权限。”
萧寒愣了一下，随即那张严肃的老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刚回来就要去？不休息几天？”
“休息？”柯澜摇了摇头，“我们在天上看到的那些东西……让我们怎么睡得着？”
“在那位龙王的阴影下，我们现在的这点实力，就像是没穿衣服在暴风雪里裸奔。”
“我们需要力量。”
“好。”
萧寒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大手一挥，雷霆卷起众人。
“那就走吧。”
“让我看看，这趟天空之旅，到底把你们这群小崽子的骨头，炼得有多硬。”
……
帝都学府，主校区。
这里和新生区有着明显的界限。如果说新生区是充满活力的象牙塔，那么主校区就是真正强者的训练营。
走在路上的学生们步履匆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煞气和血腥味。那是常年在野外与妖魔厮杀、在生死边缘游走后留下的独特印记。
在这里，星级是门槛，月轮级也不罕见。
萧寒带着柯澜一行人，穿过了层层禁制，最终来到了主校区的核心腹地。
一座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古朴甚至有些简陋的石塔，静静地耸立在一片巨大的广场中央。
它不高，目测只有不到百米，甚至还没有周围的一些教学楼高。
但当柯澜等人靠近它时，却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扑面而来。
“这就是……通天塔？”
沈云舒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精神力都在微微颤抖。
“没错。”
萧寒背着手，仰望着这座黑塔，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
“别看它外表不起眼。这可是咱们帝都学府的镇校之宝，也是整个华夏最顶级的修炼圣地之一。”
“这座塔，是五百年前，咱们学府那位传说中的虚空大帝亲自主持建造的。”
“不到百米？”
萧寒笑了笑，指了指塔身周围那些若隐若现的空间波纹。
“那是给外人看的。真正的通天塔，运用了极高深的空间折叠技术，也就是所谓的须弥纳芥子。”
“它的内部空间，近乎无限。”
“每一层，都是一个小世界。层数越高，里面的规则之力就越强，时间流速、重力环境、元素浓度，全都可以根据闯塔者的需求进行调整。”
“无限空间……”柯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手笔，确实有帝王级强者的风范。
“你们之前在入学考核里打破了历史，我给你们每个人一次免费进入通天塔洗礼的机会。”
萧寒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五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我知道你们很急。”
“你们在天空之城看到了神灵的伟力，觉得自己渺小，觉得绝望，所以迫切地想要突破星级。”
“这很好。知耻而后勇。”
“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
“突破星级，并不意味着你们就安全了，也不意味着你们就变强了。”
“相反。”
萧寒指了指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主校区学长学姐。
“在御兽师的世界里，九阶之前，你们是受保护的花朵。国家养着你们，学校护着你们，甚至连妖魔都不屑于专门针对你们。”
“但是，一旦跨过了星级这道坎……”
“你们就真正踏入了食物链。”
“你们将被视为真正的战士。”
“往后伴随你们的，不再是鲜花和掌声，不再是这种只有裁判保护的擂台赛。”
“而是荒野中随时可能扑出来的利爪，是阴暗角落里针对人类天才的刺杀，是未知的秘境里那些令人绝望的古老诅咒。”
“就像这次在天空之城。”
萧寒看着柯澜，目光灼灼。
“罗云飞的阴谋、海妖的袭击、龙王的降临……这些事情，以后可能会成为你们生活的常态。”
“危险不会给你们发预告函。它可能就在明天，可能就在你们以为最安全的时候。”
“星级……”
萧寒深吸一口气。
“仅仅是拿到了进入这片残酷荒野的——入场券。”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风，吹过广场。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退缩。
柯澜、沈云舒、陆瑶、白玄清、苏墨。
五个人的眼神在这一刻出奇的一致。
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开塔吧，院长。”
柯澜往前踏了一步，“我们早就……等不及了。”
“好！”
萧寒大笑一声，不再多言。
他手中法杖一顿，一道紫色的雷霆令牌飞出，没入通天塔紧闭的石门之中。
“轰隆隆——”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那扇仿佛尘封了千年的黑色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雾气的精纯灵能，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进去吧！”
萧寒大喝一声，“记住！顺从本心，感悟规则！不要强求，但也不要放弃！”
“祝你们……武运昌隆！”
“走！”
柯澜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众人，一头扎进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与光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