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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天谴火山口那原本就暗红的岩石,此刻被晚霞和斑驳的血迹染得更加悲壮刺眼。
经过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惨烈厮杀,这场毫无水分的巅峰对决,终于在夜幕降临前落下了帷幕。
正如大家预料的那样,沈云舒几人最终取得了胜利。但这份胜利,却赢得分外艰难,优势微弱得几乎可以用“惨胜”来形容。
毕竟,能在这场疯狂的“养蛊之战”中活到现在、站在这火山口的,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茬?这里根本不存在什么靠运气苟活下来的混子,每一个都是实打实的怪物。
“砰!”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吕秀和赵铁锋双双力竭,同时仰面倒在了焦黑的碎石堆里。
两人的作战服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吕秀的重剑满是豁口,赵铁锋的大刀也卷了刃。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痛快……真特么痛快!”赵铁锋吐出一口血沫,虽然输了半招,但眼中却满是酣畅淋漓的战意。
“你也不赖。”吕秀冷硬的脸上罕见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一战,两人可谓是旗鼓相当,赵铁锋凭借着这份硬实力,稳稳地拿下了最终十人名单中的一个席位。
另一边,沈云舒的脸色可谓是难看到了极点,活像吞了一整只苍蝇。
她双手拄着魔杖,气喘吁吁地瞪着对面那个同样累得像狗一样的圆脸小胖子。
这胖子名叫宋柯,是个把土系防御点到了极致的奇葩。
整个下午,沈云舒的光系法术和宋柯的土墙护盾疯狂对轰。
这简直是她这辈子打过最恶心、最憋屈的一场仗!
两个极致的“龟壳”互砸了几个小时,谁也破不了谁的防,硬生生把彼此的灵力耗得一滴不剩。
最后两人只能干瞪眼,算是打了个平手。
宋柯也凭借着这堪称变态的防御力,成功跻身十人名单。
而距离火山口最近的一处冰岩上,寒气还未完全散去。
白玄清散去了“冰天雪女”的附体状态,脸色略显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一个穿着冰蓝色战裙、气质清冷如雪的短发少女,正单膝跪地,用一把冰剑死死撑着身体。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向白玄清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倔强。
“我又输了……就差一点……”少女咬着银牙,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颤抖。
少女名叫凌菲。
她并不是无名之辈,而是极北凌家这一代名副其实的第一天才。凌家虽然在整体底蕴上比不过白家和沈家,但也绝对是华夏排得上号的大世家了。
凌菲和白玄清算是旧识。因为同属顶级世家,且同为极其罕见的冰系极致天赋,凌菲从小就是被家族长辈拿来和白玄清做比较的“别人家的孩子”。
两人从小比到大,凌菲却总是被白玄清稳压一头。
甚至,在很多年前,凌家高层一度非常积极地想要促成两家的联姻,想要将这两大冰系天才强强联合。
若不是后来白家老爷子出于政治和利益的考量,最终拍板和同在帝都的沈家定了亲,眼前这个倔强骄傲的短发少女,才应该是白玄清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你进步很大。刚才那一招绝对零度,差点就破了我的防御。”白玄清看着凌菲,破天荒地给出了一句客观的评价。
虽然以微弱的劣势输给了白玄清,但凌菲展现出的恐怖冰系压制力,已经彻底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至此,场上的战斗全部结束。
十个名额,尘埃落定。
柯澜、沈云舒、陆瑶、白玄清、苏墨、吕秀、南宫羽,加上江南军区的赵铁锋、土系龟壳宋柯,以及极北凌菲。
刚好十人。
“有意思……”
南宫羽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目光在沈云舒,白玄清和凌菲之间来回打量,嘴角勾起一抹充满八卦意味的坏笑。
“前未婚妻,和差点成为前未婚妻的‘青梅竹马’,加上一个高冷面瘫男……接下来的世界大赛,这队伍里的气氛,怕是比打妖兽还要精彩啊。”
面对南宫羽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八卦调侃,气氛原本还算肃杀的火山口,顿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一旁的赵铁锋和吕秀面面相觑,两个只知道打铁和干架的直男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生怕被卷入这种豪门世家的“情感伦理大戏”里。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沈云舒,此刻只觉得一阵令人窒息的社死感扑面而来,脚趾头都快在火山口这坚硬的玄武岩上抠出个三室一厅了。
“前未婚妻”、“青梅竹马”、“高冷面瘫男”……这几个标签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狗血三流言情小说的标配!
但问题是,别人不知道,她沈云舒还能不知道吗?!
这副清冷禁欲、宛如高岭之花般的“冰山男神”外壳之下,根本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啊!
沈云舒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玄清。后者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面瘫脸,正垂着眼眸擦拭着袖口上的灰尘。
再看看半跪在冰岩上、眼神倔强且带着一丝幽怨的凌家大小姐凌菲……
沈云舒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内心疯狂咆哮:造孽啊!白玄清你这个祸水!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不明真相的无知少女啊!
这要是以后到了世界大赛的队伍里,天天看着凌菲对一个女扮男装的家伙暗送秋波、甚至把我当成横刀夺爱的假想敌……我特么还怎么活?!
“咳……咳咳!”
为了防止南宫羽这丫头嘴里再蹦出什么虎狼之词,也为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心理防线,沈云舒立刻疯狂咳嗽了两声,强行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八卦氛围。
“那个……小羽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现在名额既然都已经决出来了,我们大家以后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过去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提了。”
沈云舒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给南宫羽使眼色,随后一本正经地转移了话题,看向柯澜和其他人:
“既然我们这十个人的最终名单已经确定,那咱们是不是也该干点正事了?”
“算算时间,距离考核结束应该也没多久了。咱们是不是该去把那七个战略占领点给分一下,去走个过场?”
沈云舒推了推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好学生模样,“毕竟宋考官一开始发布的任务就是‘占领点位最多者获胜’。咱们现在虽然把人都清光了,但如果一个点都不占,等结算的时候系统判定我们任务失败,那乐子可就大了。好歹咱们也得给考官一点面子,把过场走完吧?”
然而。
沈云舒这句“走个过场”的话音才刚刚落下。
“轰隆隆——!”
原本被残阳染红的天穹,突然毫无预兆地翻滚起剧烈的云海。两道璀璨到了极点的流光,如同贯穿天地的神罚一般,直接撕裂了火山口上空的滚滚浓烟,轰然降落在了众人面前的空地上!
狂暴的威压瞬间席卷全场,哪怕是刚刚突破到九星巅峰、心高气傲的柯澜,在这股力量面前,也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
流光散去。
一袭紫金长裙、慵懒华贵的上官惊鸿,和一身黑色中山装、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的宋辉,缓缓走出了光晕。
“走个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