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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年轻的勇士们!让我们携手并肩,为了华夏的荣耀,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在世界大赛的舞台上,铸就属于我们的无上辉煌!”
停机坪上,项天那慷慨激昂、仿佛排练过无数次的赛前动员演讲终于迎来了尾声。
他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每一个手势、每一次停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他真的是一位愿意为了人类存亡而抛头颅洒热血的伟大领袖。
但在经历了刚才那令人作呕的“川剧变脸”后,这番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听在柯澜等人的耳朵里,简直比魔音灌脑还要刺耳。
然而,十个年轻人都没有把这份厌恶表露在脸上。
这一个多月的地狱特训,宋辉不仅磨练了他们的战术配合,也教会了他们如何在这种场合下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大家只是礼貌性地保持着沉默,等待着登机的指令。
就在项天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准备转身带领大家走向那架漆黑的超音速军用运输机时。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如同钢针一般,直接刺入了柯澜、沈云舒等十人的脑海深处。
【都给我听好了。】
那是宋辉的声音!
没有借助任何外在的精神力网络,而是凭借着伪帝级别的恐怖精神力,进行着单向的最高级别隐秘传音。
十个人微微一怔,目光不动声色地瞥向了站在一旁、面沉如水的宋辉。
【上了飞机,不要被项天这只花孔雀的任何话语所影响。】
【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许诺什么好处,甚至不管他用什么大义来压你们……当他不存在!】
【在赛场之外,你们只需要记住,他不过是一个需要你们保护的‘物件’。不要去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更不要去试图揣测他背后的政治意图。那不是你们现在该碰的东西。】
【守住你们的本心,打好你们的比赛。剩下的那些肮脏的狗屁倒灶的事情……有我们在后面给你们顶着!】
【现在,登机!】
听到这段充满了警告却又透着浓浓保护欲的传音,队伍里的众人心头皆是一暖。
虽然他们并不完全明白宋辉为什么会突然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这么多,甚至把一位堂堂的帝王候选人贬低成一个“物件”。
但出于这段时间地狱特训建立起来的信任,以及昨天在休息室里那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他们在内心里,已经毫无保留地选择了站在宋辉这一边。
比起那个虚伪油腻的政客项天,这位表面古板、实则愿意拿前途为他们担责的铁血老兵,才是他们真正认可的带队教官。
柯澜深深地看了一眼宋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率先迈开步子,带领着队伍踏上了运输机的舷梯。
……
随着舱门的闭合,超音速运输机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淡蓝色的尾焰喷涌而出,庞大的机身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云层,消失在了天际。
停机坪上,狂风逐渐平息。
直到运输机的影子彻底从视线中消失,一直笔挺站立的宋辉,那宽阔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
他脸上的那层冰冷严厉的伪装彻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切的愤怒。
“砰!”
宋辉猛地一拳砸在了旁边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坚硬的防弹装甲直接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
“我不明白!”
宋辉猛地转过头,双眼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依旧慵懒靠在车旁的上官惊鸿,“我实在是不明白!”
“高层的那些老家伙是瞎了吗?!就算我们需要一个海战帝王,就算项氏一族在背后疯狂施压,难道就真的非要选项天这种骨子里透着虚伪和算计的货色不可吗?!”
“把华夏未来十年的国运,把这十个好不容易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绝顶天才的性命,交到这种人手里……他们就不怕在世界大赛上反噬吗?!”
面对宋辉的咆哮,上官惊鸿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轻轻地吹了吹指尖把玩的紫金羽毛,那双仿佛能看透岁月长河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与嘲讽。
“老宋,你以为最高议会的那些老家伙们是傻子吗?”
上官惊鸿直起身子,声音微冷,“你以为他们看不出项天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以为他们不想选一个德高望重、实力更强的老将去挑这个大梁?”
宋辉一愣,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
“不是非要选这家伙。”
上官惊鸿打断了宋辉的话,叹了一口气,“而是……我们没得选了。”
“没得选?”宋辉大惊失色,“现存的伪帝中,单是精通水战或者土系防御、资历比项天深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可能没得选?!”
“因为就在名单即将确定的前三天……”
上官惊鸿的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寒芒,“原本被最高议会内定、比项天更合适的那几位老牌伪帝,在同一天,不约而同地……主动向议会递交了放弃声明。”
“什么?!”宋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主动放弃?
那可是晋升真帝的席位啊!是所有御兽师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无上境界!
哪怕只有十年的期限,也足以让一个家族鱼跃龙门,享尽世间无上的荣华富贵与至高权力。
怎么可能会有人主动放弃?而且还是好几个老牌伪帝同时放弃?!
“这不可能!这其中绝对有诈!”宋辉咬牙切齿地说道,“最高议会难道没有去查明原因吗?”
“查了,怎么没查。”
上官惊鸿冷笑一声,“但那些老家伙们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有的说自己气血衰败,承受不住真帝反哺的狂暴能量;有的说自己最近在闭死关,无心世俗;还有的干脆说自己旧伤复发,战力跌损……”
“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屁话!但议会能怎么办?人家死咬着不松口,你总不能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去参加世界大赛吧?”
上官惊鸿看着远方的云海,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世界大赛开赛在即,时间已经极其紧急。在几位核心候选人集体罢工的情况下,最高议会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深究背后的真相。为了保证参赛名额不被作废,他们只能捏着鼻子,让顺位排在后面、且态度极其积极的项天顶上去了。”
“不出意外的话……”上官惊鸿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绝对是西南项氏一族在背后搞的鬼。”
听到“项氏一族”这四个字,宋辉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度不愉快的历史。
“西南项氏……这帮割据一方的地头蛇,手伸得未免也太长了吧!”
在华夏的版图上,西南那片十万大山和毒瘴遍布的广袤区域,历来就是一个法外之地。
而项氏一族,在那里盘踞了上千年,可以说是真正的“土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