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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满载而归
    骷髏身后的角落里,立著一个和成人差不多高的木架。

    架子分了好几层,上面零零散散地摆著些书。

    江福安凑近一瞧,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些书的封面都蒙著一层霉斑,散发出一股陈腐的气味。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捏起其中一本的封面一角,想翻开看看。

    可指尖刚一触碰內页,纸张就像气泡,簌簌碎成了粉末,连上面的字跡都没来得及看清。

    他愣了下,心头涌上一阵惋惜:

    “这可是筑基修士收藏的东西啊……”

    他摇摇头,甩掉指尖沾的霉粉,没轻易放弃,顺著书架一本本地仔细看过去。

    结果,霉烂的书堆里,还真有了新发现。

    那是几卷用兽皮扎成的捲轴。

    皮子已经发硬,顏色也暗沉了,可摸上去还算结实,没碎也没烂。

    他抽出其中一卷,小心翼翼地慢慢摊开。

    首先跃入眼中的,是三个用宋国文字写的墨字——凌云步。

    后面跟著的,便是一幅幅人体动作图,配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解说。

    江福安快速扫了几眼,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是一门世俗间的轻功啊!”

    他有些失望。

    原本还指望能找到《长春功》一类的修仙功法呢。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真正珍贵的修炼秘籍,哪会隨便摆在书架上

    必定是收在储物戒那种稳妥的地方。

    这么一想,他心里也平和了些,没再多看,隨手將那兽皮卷往身后背篓里一塞,继续在架子上下摸索。

    之后又翻出几卷兽皮,无一例外,记载的都是些拳脚、刀剑类的世俗武功。

    其余的纸质书籍,早已朽得不成样子,碰都碰不得。

    看来这架子上的收穫,也就仅此而已了。

    正要转身离开,他眼角余光却瞥见书架最底层靠里的角落,似乎有个圆乎乎的轮廓,半埋在灰尘里。

    他弯下腰,拨开浮灰,才发现那竟是一枚蛋。

    蛋有他手掌那么大,壳质灰白,表面粗糙,比家里养的大白鹅生的蛋还要大上好几圈。

    “修士洞府里藏的蛋……总不会是普通鸟蛋吧。”

    他虽认不出是什么,心里却已断定这不是寻常之物。

    他打算將蛋也装入背篓。

    可刚把蛋拿起来,原先被蛋压住的地方,竟露出一个洞口。

    大约有大腿那么粗,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底。

    江福安生怕里头藏著什么凶兽,不敢多看,默默退开两步。

    他从背篓里取出之前那件披风,將蛋仔细裹了好几层,才轻轻放进背篓底部。

    书架另一侧,靠墙摆著一张木製书桌。

    桌上整齐放著笔架、砚台和一叠纸。

    岁月侵蚀下,砚台乾裂,纸张泛黄髮霉,唯独笔架上斜搁的一支毛笔,竟隱约泛著一层微光。

    江福安目光被它吸引,伸手取了过来。

    笔一入手,他顿时觉得不对劲。

    这分量,远比寻常毛笔沉得多。

    笔桿触手冰凉坚硬,带著金属特有的质感,表面还刻著极细的纹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笔。

    “又一件好东西……”

    他低声自语,毫不犹豫地將笔揣进怀里贴身收好。

    至於笔架上其他几支普通毛笔,连同那只裂了的砚台,他也没嫌弃,统统收进背篓。

    接著,他的注意力落在那叠发霉的空白纸上。

    纸张受潮严重,粘在一起,边缘已烂成絮状。

    他却不死心,用手指小心地將它们一层层掀开。

    翻到中间时,他指尖忽然触到一种截然不同的质感。

    他精神一振,轻轻將那叠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十多张巴掌大小的纸,顏色浅黄,质地均匀挺括,仿佛新製成的一般。

    他忽然想起怀里那支金属毛笔,心中一动:

    “这该不会是符纸那笔是符笔”

    可惜,他对符籙之道一窍不通,无法確认。

    於是他將这叠小纸也小心叠好,和那支笔一起收进怀里,打算回去再琢磨。

    洞里能翻找的地方,都已查过一遍。

    江福安背起沉了不少的背篓,准备离开。

    走到洞口附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洞內。

    之前那面將他挡在外头的透明墙壁,如果真是阵法,那么布阵的法器,会不会还藏在洞府某处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放下背篓,蹲下身,开始沿著洞壁一寸一寸地摸索。

    果然,在靠近洞口右侧的墙角,他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拨开浮土,一根手指粗细的金属短棒露了出来,只冒了个头。

    江福安连忙从背篓侧袋抽出小铁铲,顺著棒身周围小心挖掘。

    土质鬆软,没费多大功夫,他就把这东西整个挖了出来。

    竟是根半米来长的金属棒,通体暗沉无光,入手冰凉。

    他没有细看,將它放在一旁,又如法炮製,在洞府其他几个角落继续搜寻。

    前后花了约莫一刻钟,他一共找到了六根类似的金属棒,以及一个脸盆大小的圆形罗盘。

    罗盘质地似铜非铜,盘面上镶嵌著五颗鵪鶉蛋大小的灰色石头。

    他伸手想抠下一颗看看,指尖刚触到石头表面,那石头竟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撮粉末,簌簌洒落。

    其余四颗也是一碰即碎,转眼间,罗盘上就只剩下五个凹陷的小坑。

    江福安怔了怔,隨即明白过来:

    这些石头恐怕就是维持阵法的灵石,歷经漫长岁月,灵力早已散尽。

    他將罗盘和六根金属棒塞进背篓,再次环顾洞府,確认再无遗漏,这才真正起身离开。

    洞外,风雪未歇,天色却已透出蒙蒙的灰白。

    江福安估摸了一下,离鸡叫大概只剩不到两个时辰了。

    他得赶紧回去,否则苏晚晴醒来见不著他,该著急了。

    回程路上,他依旧警觉地留意著四周动静,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枚戴在骷髏指骨上的戒指。

    如果真是储物戒,凭他现在,根本打不开。

    硬来更不行,万一戒指里头设了自毁的禁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於找人帮忙……

    他倒真认识一位修士——上次在王家结识的马平。

    和他一样是五灵根,可运气却好得多,早年得了份仙缘,踏上了修行路。

    虽然没被大宗门看上,却被清露山王家相中,娶了那位据说容貌极美的王家大小姐,成了上门女婿。

    修士结合,后代有灵根的机率更大。

    他俩还真生了个三灵根的女儿,就是如今在妙音宗筑基成功的那位女修。

    上回一起喝酒,马平这人说话爽直,也没什么架子,给他印象不坏。

    但要把储物戒交给他帮忙开启……

    江福安摇摇头。

    人心隔肚皮,这风险太大了。

    至於其他开启储物戒的法子,要么等禾苗將来修炼有成,要么自己也能走上修行路。

    无论哪条,都不是眼下能指望的。

    这么一想,这次得到的披风、疑似符笔符纸、那枚巨蛋、还有刚挖出来的阵器,短时间內恐怕都派不上用场。

    眼下用得上的,反倒是那几卷兽皮抄录的武功秘籍。

    当时在洞里,他没把世俗武功太当回事。

    可现在仔细想想,能被一位筑基修士特意收藏,还用耐久的兽皮誊抄,怎会是寻常的大路货

    他打定主意,回去后要好好研读一番。

    正想著,他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就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住了。

    他瞬间回神,倏地转身——

    只见数十米外的雪坡上,幽幽亮著三对绿莹莹的光点,正一动不动地朝著他这边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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