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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归途问心(求追读求月票)
    五天后。

    天刚蒙蒙亮,禾苗和父亲已经收拾停当,踏上了回家的路。

    为了这次出行,禾苗特意在宗门任务堂接了一项前往迷瘴山脉猎杀妖兽的任务,以此为藉口,正大光明地踏上归途。

    江福安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检查了行囊和马蹄,父女俩便一前一后,牵著两匹半灵马出了宗门侧门。

    马匹踩著官道上零落的碎石,发出规律的噠噠声。

    江福安看了看女儿的发顶,有些无奈地开口:

    “你又不是没马,怎么偏要跟我挤一匹”

    女儿其实不重,对这匹健硕的半灵马来说不算负担。

    只是她毕竟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江福安觉得该保持些距离才好。

    禾苗却浑不在意。

    她甚至又往后靠了靠,在父亲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才说道:

    “这官道窄,两匹马並排走不了。

    “离得远了,还怎么跟您说话我攒了好多话,憋了一路呢。

    “再说了,妙音宗每月都有筑基期的师叔在论道台开讲,修仙界的见闻、道理,我听了不少。

    “里头好些东西,我觉得爹您一定用得上。”

    江福安心中微动。

    他踏入修行日浅,对修仙界所知確实寥寥。

    听到女儿这般说,他便不再提换马的事:

    “那你说说看,爹听著。”

    禾苗眼珠转了转,先挑了一件与父亲切身相关的事:

    “爹,您知道『是药三分毒』吧其实丹药也一样,里头藏著『丹毒』呢。”

    “按丹毒多寡,丹药分成下品、中品、上品和极品。

    “极品几乎没有丹毒,药力也最纯,可惜市面上根本见不著,有也轮不到咱们。

    “我给家里捎的养气丹,是上品,丹毒算很少了。

    “可师叔说,哪怕这样的丹药,若连续服用超过五百颗,体內积存的丹毒也会开始损伤身体。”

    江福安闻言,心头一紧。

    他从未听说过丹药还有这等隱患,忙问:

    “这丹毒具体会对身体產生哪些影响”

    “最直接是折损寿元。”

    禾苗神色认真起来:

    “若积得太多,当场就可能危及性命。

    “爹,您和石头日后服用丹药,定要留心,不可贪多求快。”

    听说主要是折寿,江福安反而鬆了口气。

    他寿元长著呢,一时倒无需忧虑。

    接下去一路,禾苗又陆陆续续讲了许多:

    炼器材料的种类、基础阵法的运转,到御兽的诀窍、灵酒的酿製,乃至灵食对修为的裨益……

    江福安听得入神,只觉得一扇扇崭新的窗户在眼前推开。

    窗外天地辽阔,儘是未曾见识过的风光。

    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马匹嘚嘚地踏在官道的黄土上,两侧山林时而葱鬱,时而疏朗。

    直到这天午后,禾苗说得口乾,正拿出水囊润喉,江福安趁著这空隙,將盘桓心头许久的一个问题问了出来:

    “禾苗,你在外面这些年,可有男修向你示好,或表达过倾慕之意”

    这问题他很早就想问了。

    那日在妙音阁,见那妙龄侍女对自己那般警惕防备,他便存了这份心思。

    女儿年岁渐长,容貌气质愈发出眾,难免引人注目。

    没想到,禾苗一听,脸颊瞬间浮起两片红云。

    她垂下眼睫,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江福安低头,將她这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不由得“咯噔”一沉:

    还真有!

    看这情態,女儿对那人,恐怕也並非无意。

    他按下瞬间翻涌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像閒聊般试探道:

    “爹就是关心你。跟爹说说,是个什么样的人爹帮你琢磨琢磨。”

    禾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是上回下山,协助清缴妖兽时认识的棲霞陆家的一位道友。比女儿大两岁。

    “那些日子,他只要得了空閒,便会过来与我说话。

    “有时见我法力消耗甚巨,还会给我几颗恢復灵气的丹药。”

    “他给的丹药,你当场就吃了”

    江福安接著追问。

    禾苗点头,语气坦然:

    “嗯,吃了。那时確实法力快要见底,有丹药相助,恢復起来快很多。这有什么不妥吗”

    江福安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气。

    还是太年轻,遇见有好感的人,便缺少防人之心。

    他斟酌著语句,决定將一些经验缓缓道来:

    “禾苗,你记住爹的话。往后若是遇到这种相识未久的人,无论表现得多么友善,他给的物品都切勿轻易服用。

    “你需时时提防,若对方心存歹念,在里头掺了別的东西,你当如何”

    禾苗蹙起秀眉,似乎觉得父亲有些过于谨慎:

    “不会吧他是陆家子弟,家风清誉在外。

    “若真对我不利,岂不是与妙音宗为敌”

    “世事难料,没有什么是绝对的。”

    江福安摇头:

    “你的命只有一条,绝不能交到旁人手上,去赌那一点『不会』。”

    禾苗抿了抿唇,不说话了,只低头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显然是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轻声问:

    “爹,那依您说,怎样才能算真正了解一个人呢”

    江福安两世为人,看人看事,自有几分心得:

    “自然是多相处,多共事。时日越久,经歷的事越多,了解便越深。

    “不过,有些人极善掩饰。若要稳妥,相识数年,甚至十数载,观其言行始终如一,方能算有几分把握。”

    “十多年”

    禾苗惊讶道:

    “那也太久了。女儿从记事起到现在,认识爹您,也才十二年呢。”

    听她竟拿自己作比,江福安不由失笑,轻轻拍了下她的头:

    “傻丫头,爹是看著你从那么点儿长到如今的,能一样么”

    笑意微敛,他继续道:

    “当然,若是与外人共同经歷过非同寻常之事,尤其是生死关头彼此扶持,那了解的过程,倒可以缩短许多。”

    禾苗想了想,生死危机毕竟可遇不可求,又追问:

    “除了同歷生死,还有別的法子么”

    江福安点头:

    “倒也有句老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若想看清一个人,又怕他在你面前戴著面具,不妨试著去接触他交情最深的那几位朋友。

    “看看他们平日如何行事,品性如何。

    “若他好友的做派,与他呈现在你面前的模样大体相符。

    “那这人,多半便不算偽饰得太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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