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以伤换命(第二十八更)
双方快速接近,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灰衣老者脚下突然一个跟蹌,整个人猛地剎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去,心头一凉。
两根不知何时钻出的藤蔓,已如毒蛇般缠死了他的脚踝。
“还有人埋伏!”
这念头刚闪过脑际,还不及挣脱,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已撞上身前盾牌。
“轰!”
盾牌剧震,老者只觉得双臂一麻,那面厚实的光盾竟倒飞回来,狠狠砸中他的胸膛。
肋骨断裂的脆响混著一口喷出的鲜血,在空中绽开一团红雾。
老者气息顿时萎靡下去,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持刀人影见状,提刀就要补上一击。
可破空之声骤响——美妇的飞剑已至面门!
剑光如电,直刺咽喉。
他只得回刀格挡,“鐺”的一声火星四溅。
那飞剑却一触即走,绕了个弧线又从侧翼袭来。
美妇的御剑之术刁钻老辣,剑光忽左忽右,持刀人影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疲於招架。
就在这紧要关头,远处操控飞剑的美妇忽然身形一歪,左脚竟陷了下去。
脚下坚实的土地不知何时已化作流沙。
可她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似乎早有预料。
双脚只是微微发力一蹬,整个人便如燕子掠水般轻盈跃起,飘飘然落向三丈外的空地。
脚跟刚触地,耳畔风声已至!
美妇急忙俯身低头,一道黑影擦著她的髮髻飞过,“噗”地打在身后树干上,化作一滩清水顺著树皮淌下。
“水箭术!”
她心中一凛。
这法术虽寻常,可刚才那一击来得太快,几乎没留半点反应空隙。
念头未落,脚下泥土又传来异动。
一根藤蔓破土而出,如活物般缠向她的脚踝。
美妇脚尖急点,身形再次飘退。
可这一退,正落进另一片流沙地。
那双绣鞋刚沾地,流沙便没过了脚背。
“该死!”
美妇暗骂一声,这才惊觉:
那藏在暗处施法的人,手段竟也这般难缠。
流沙迅速上漫,已到小腿。
她不再犹豫,右手探入储物袋,掏出一枚绿叶形法器。
法力注入的剎那,叶片迎风见长,托起她整个人就往空中拔升。
同时她急声喝道:“风紧————”
然而还未说完,持刀人影竟已冲至面前!
那人一跃三丈高,手中长刀流光暴闪,迎著尚在升空的美妇当头劈下。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美妇一咬牙,左手已拍出一张符籙贴於胸前。
符纸触体即燃,一道凝实金光瞬间覆满全身,將她裹得如金铸一般。
“嘭——!”
长刀结结实实劈在金光之上,爆出震耳巨响。
美妇只觉得浑身骨骼都要散架,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斜坠而下,重重砸在地面。
那叶形法器脱手飞出,“啪嗒”落在十余步外的草丛里。
烟尘中,美妇挣扎起身,嘴角渗出血丝。
方才那一阶上品的金光符虽保住了性命,可臟腑已被震伤。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飞行法器,竟不贪恋,强忍浑身酸麻,转身就朝山下疾奔。
脚步虽踉蹌,速度却丝毫不慢。
“石头,你去追,务必斩尽杀绝。”
一旁林间,传来江福安平静的声音。
持刀少年闻声迟疑了一瞬,扭头望向另一边。
那灰衣老者正一病一拐逃向山坳,背影狼狈,显然已构不成威胁。
他这才提刀纵身,化作一道黑影追向美妇。
灰衣老者听得身后脚步声远去,长舒一口气。
方才那少年刀势刚猛,每一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实在是怕了。
至於林中还藏著的那名炼气初期修士————
老者擦了擦嘴角血渍,眼中闪过狠色。
即便受伤,捏死个初期小修,也不过翻手之事。
可他这一步刚迈出,脚踝又是一紧。
低头看去,一根藤蔓已无声无息缠了上来。
老者眉头紧皱,厉声喝道:“小子,老夫劝你不要自不量力!
“就凭你炼气初期的修为,也想————”
“咻——!”
话未说完,破空声骤响。
一道水箭自林间激射而来,直取面门。
老者只得咽下后半句话,仓促举盾格挡。
“嘭”的一声轻响,水箭在盾面上炸成一团水花,威力平平。
但这般攻击,已彻底激怒了老者。
他左手持盾,右手一翻,一柄尺许长的乌黑短枪已握在掌中。
枪尖寒芒吞吐,显然不是凡品。
可还未等他御枪出击,林间又是一道赤光袭来。
这次不是水箭,而是一条碗口粗的火蛇!
蛇身烈焰翻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火蛇符”
老者脸色一沉。
这符籙威力可比火球术大得多,他不敢托大,只得再次举盾相迎。
“轰——!”
火蛇撞上光盾,炸开漫天流火。
老者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心中焦急:
若那持刀少年去而復返,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当下再不愿拖延,盾牌一撤,便要催动那杆“碎星枪”了结对手。
可盾才移开寸许,又一条火蛇呼啸而至!
老者暗骂一声,只得再次举盾硬扛。
“轰——嘭!!”
这一次的撞击声却有些异样。
火蛇炸开的瞬间,竟夹杂著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紧接著,一股比方才持刀少年那一击还要刚猛三分的巨力,顺著盾牌狠狠传来!
“这怎么可能!”
老者心中骇然,第一个念头就是那持刀小子杀回来了。
旧伤被这一震牵动,他手臂一软,那面土黄光盾竟脱手飞出,旋转著砸进远处灌木丛中。
他踉蹌抬眼,看见了此生最后的景象:
火蛇爆裂的余焰之中,一道赤裸上身的魁梧身影竟破火而出!
那人满腮虬髯,手中长刀高举过顶,刀身反射著天上朦朧的月色,映出一片森寒。
下一刻,老者的视野忽然天旋地转。
他看见了天上那轮朦朧的弯月,接著又瞥见一具无头的身体正在缓缓跪倒。
那身灰衣很是眼熟。
林边,江福安缓缓抬手,擦去唇角渗出的血跡。
面无表情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乾净衣物穿上。
此战之所以能胜,一在麻痹对手。
那老者至死都以为他只是个擅长法术的炼气初期修士,绝未料到他还藏著近战搏杀的后手;
二在决绝狠辣。
为了不让对方有反应之机,他硬扛著火蛇爆炸的余波发动突袭,可谓是以伤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