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夏，北之星，地下火锅城。
司曜按着坐标，来到了北之星一处还未完全被炮火摧毁的商业区。
推开那家不起眼的火锅店大门，热气腾腾的白雾扑面而来。
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这家店居然还在营业，甚至生意还异常火爆。
当然，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些所谓的“食客”，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全都是外星来客，甚至这家店都是外星人办的。
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上，凉冰正翘着二郎腿，一边涮着羊肉，一边招呼着司曜。而杜蔷薇则坐在她对面，神情复杂，手里握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动。
“哟，来啦！”凉冰热情地挥了挥手，“快坐！这里的羊肉可是特供的，那群小崽子专门从草原上刚买回来的！”
司曜走过去，在蔷薇身边坐下。
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在吃饭的时候谈正事。
在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沸腾红汤中，仿佛外面的战争、阴谋、以及那些神与魔的纠葛，都暂时被隔绝在了窗外。
一个小时后。
凉冰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她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司曜，“要不……去泡个温泉？消消食？”
司曜闻言，动作一顿，眼神古怪地看向凉冰：“你……该不会是在偷窥我吧？”
“偷窥你？”凉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哪敢啊？万一您老人家一个心情不好，冲到我恶魔一号上大开杀戒，我这好不容易才复活的恶魔军团还要不要了？”
“我可是花了快一年的时间，在不久前才把那些被你和凯莎弄死的小弟们全部拉起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有这种习惯的？”司曜疑惑道。
“语琴告诉我的啊。”凉冰说道。
“我怎么说也算是她的前任，只是打听一下这些东西，你应该不至于跟她生气吧？”
……
北极圈，无名雪山。
寒风凛冽，极光绚烂。
司曜熟练地在雪山之巅凭空“捏”出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温泉。
他脱去外衣，率先踏入水中，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凉冰也毫不介意，甚至更加豪放。她随手一挥，身上的便装便化作了一袭黑色的丝绸泳衣，大大方方地走了下去，坐在了司曜对面，甚至还挑衅地冲他扬了扬下巴。
只剩下蔷薇，有些局促地站在池边。
“下来啊！磨蹭什么呢？”凉冰催促道，“都是自己人，害什么羞啊！”
在凉冰的连番催促下，蔷薇只能红着脸，裹着浴袍，小心翼翼地滑进了水里，尽量把自己缩在离这俩大神最远的角落。
水雾氤氲，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行了。”司曜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想说什么，商量什么，说吧。”
“我的事不急。”凉冰摆了摆手，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蔷薇，“先说说蔷薇的事儿吧。”
“自从大半年前被我请到恶魔一号上，这丫头就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跟丢了魂似的。”
凉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酸意：
“尤其是前段时间，你搞出那场天诛的大动静之后……她就更待不住了。整天都在幻想你能像个超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救她脱离苦海，顺便拯救地球。”
“现在人都见到了。有什么想问的，你就自己问吧。也算是……让你彻底认清现实。”
蔷薇抬起头，看向司曜。
凉冰说得没错。
她是觉得，司曜可以帮地球。而且在她心里，如果要在一个恶魔之王和司曜之间选一个求援对象的话，司曜，肯定比莫甘娜要好得多，也要靠谱得多。
司曜看着她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蔷薇。我想你需要明白一件事。”
“我前段时间搞那动静，单纯只是为了测试一下新战舰的武器系统。并没有帮助地球的想法。”
“如果这让你产生了什么不切实际的误会，那我得澄清一下。”
“另外，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掺和地球的事情。我顶多……也就为了某些研究价值，去掺和一下银河之力的问题。毕竟那东西对我有点用。”
蔷薇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看着她这副样子，司曜叹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开始了一段看似离题万里的论述：
“你不用觉得失望。”
“在实际接触天使之前，你们地球人……对于天使这个存在的印象，有些过于美化了。”
蔷薇抬起头，有些不解。
“天使并非都是美好的，也不都是什么善良的小白兔。”司曜淡淡道。
“年轻的天使之中，像炙心那样的傻白甜确实多。因为她们是在凯莎的羽翼下长大的，没见过真正的黑暗。”
“但是，只要是活了超过三千年的天使，各种肮脏、黑暗、残酷的事情见得多了……她们，就不会再是什么傻白甜了。”
“天使之所以现在拥有这些善良、正义的形象，根本不在于天使这个种族本身。”
“而在于凯莎，在于她的正义秩序。”
“因为凯莎制定了那套秩序，她的思想是光明的，是克制的，是想要维护弱小的。所以在她的秩序、在她的思想下成长起来的年轻天使们，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否则？”
“天使一族，作为当前已知宇宙进化最完美的种族，大脑开发度最高，寿命最长，科技最强。她们的孕育经历了百万年，文明成长用了十万年。”
“她们是高傲的，也有那个高傲的资格。”
“如果没有凯莎，没有她的正义秩序去强行约束这种高傲……”
“天使，顶多了也就是不随便侵略其他低等文明，保持一种高等生物的矜持。”
“但绝不会有什么正义和善良可言。”
蔷薇听得有些发愣，她不明白司曜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人怎么想，是神决定的。”司曜看着蔷薇的眼睛。
“一个神权文明的未来，它的样貌，它的道德底线……都是由它的主神决定的。”
“一个美好的文明，不是说这个文明的人天生就美好，而是因为……他们有一个美好的主神。”
“那个主神，制定了一份美好的秩序。”
“如果把天使文明的主神换成卡尔……那你觉得，现在的天使，会是什么样？恐怕早就成了散播死亡与虚空的死神使徒了。”
“所以，”司曜看着蔷薇困惑的眼神，“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人怎么想，怎么做，是神决定的。”
“所以我不在乎地球人如何。地球人现在的样子，是因为他们的文化、他们的生长环境如此。”
“而地球未来的样子……是由银河之力决定的。”
“虽然那还需要不少时间。要让这个文明认同银河之力作为主神，至少还需要一千年的时间，他们才能慢慢接受这个概念。”
“这个时代，肯定是行不通的。”
司曜的目光转向了一旁正在惬意泡澡的凉冰。
“恶魔，也是同理。”
“恶魔是什么样，不是由那些小恶魔决定的。”
“而是……由这位恶魔之王决定的。”
“说白了，把她伺候好了，比你瞎忙活半天有用得多。”
“当然，是要骨气，要面子，要什么宁死不屈，还是要实际，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反正，地球人不会领你的情。”
“你要是伤心了，心疼你的也不会是那些地球人。”
“而且……”司曜看向蔷薇，“你的时空基因源自凉冰，又在德诺成型，地球……”
司曜摇摇头，“作为出身地球的责任，你已经为他们做的够多了，真要论起来，你都算不上个纯种的地球人。”
“你为地球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你也不欠他们什么。”
“我……”蔷薇张了张口。
“你觉得恶魔为什么在结束和天使的战争以后，在地球安分守己，甚至几乎没什么大动作？”司曜问道。
蔷薇愣住了。
司曜闭上眼睛，躺了下去，“别整天在那里自我谴责，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被那点可怜的道德感压垮。”
“你就是陪凉冰逛逛街，带来的影响都比雄兵连那帮铁头娃拼死拼活干一年来的多。”
“别太低估恶魔，更别高看地球那点草台班子。”
“凉冰真要想灭了你们，也就几分钟的事情。”
“诺星战神会死，银河之力也会死，所谓的不败体，也不过是基于物理光能无限，依靠超级基因系统控制光能重塑。”
“你也在恶魔一号上待了大半年了，恶魔能不能摧毁这所谓的不败体，应该不需要我来告诉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