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咬着牙，脸颊因为羞愤而微微涨红。她看着司曜那副“你不低头我就不给你装”的无赖模样，心里那个气啊！
这个混蛋！就是故意的！
但是，如果不装这个防火墙，下次遇到三角体，她还得拖姐妹们的后腿。
“呼……”
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了眼睛。
为了正义……为了不被那群黑鱼怪恶心……
忍了！
下一秒。
冷猛地睁开眼，收起了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她单手抚胸，对着司曜，极其僵硬、却又不得不标准地行了一个天使的礼节，微微弯下了她那高贵的腰：
“天使冷……”
“见过……司曜阁下。”
见冷终于肯低下那个高贵的头颅，司曜也没有继续为难她。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金色的数据流光，轻轻点在了冷的眉心。
“别动。”
“嗡——”
庞大的数据流顺着神经触突涌入，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反而带着一种温凉的舒适感，迅速在她的大脑皮层构建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逻辑屏障。
几秒钟后，光芒敛去。
“好了。”
司曜收回手，看着面前这个依旧有些别扭、耳根子还有点红的天使，难得地放缓了语气：
“来日方长，何必这么绷着呢？”
“我又不会害你。”
司曜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遭受了打击、却依旧眼神清澈的小天使们，最后落回冷的身上：
“虽然我对你们天使那种不懂变通的死脑筋确实有些受不了，觉得你们有时候挺蠢的。”
“但是……”
司曜顿了顿，“对于像你们这样信仰坚定、为了信念可以毫不犹豫去赴死的纯粹战士，我还是很欣赏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
司曜上下打量了一番冷：
“你们很符合我的审美观。”
“美丽，圣洁，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只要你们长得好看，我心情就会好。心情好了，自然也就不会对你们有什么恶意。”
“……”
听到这番话，原本还一脸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司曜嘲讽的冷，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红晕，迅速从她的脖颈蔓延到了脸颊。
这家伙……是在夸她漂亮？
虽然前半句还在骂她们蠢，但这后半句……
冷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心里那股子火气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
“哼……算你还有点眼光。”
冷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既然这家伙审美正常，那看来也不是无可救药。
看着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司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周围空气降温的严肃与深沉。
“好了，既然补丁打完了，有些话，我也得提醒你们一下。”
“无论你们愿不愿意承认，属于诸神的时代都已经进入了最高潮，而更恐怖的虚空时代，已经开始冒头了。”
“如果你们依旧故步自封，抱着过去的荣耀不放，不愿意承认虚空的强大，不愿意接受新的技术……”
“那正义秩序的彻底崩塌，是必然的。”
听到这番话，冷皱起了眉头，想要反驳，却被司曜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司曜淡淡道：“凯莎的正义秩序确实伟大。她在已知宇宙坚守了万年之久，从未有人能做到这种事情。她带来了一个辉煌的天使时代，也给全宇宙无数的弱小文明带来了宝贵的安稳。”
“这一点，我从未否认过。”
“但是，凯莎已经下线了。”
“正如曾经凯莎推翻了华烨的天宫时代，建立了她自己的时代一样。随着她的退场，天使文明也到了一个新的历史关口。”
“天渣集团已经蠢蠢欲动，华烨卷土重来，卡尔在暗中窥视，三角体虎视眈眈。”
“如果你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镇压这一切，天使文明……怕是真要重回那个黑暗的旧天宫时代了。”
“规则这种东西，向来都是谁强，谁说了算。”
“曾经凯莎足够强大，拥有一票否决权，所以没人敢忤逆她的意志，正义得以施行。”
“可现在的你们，显然没有她那种强大。”
“认清自己的现状，别活在过去。”
司曜看着冷那双有些动摇的眼睛：
“如果你们不愿意向前看，不愿意为了生存而改变……”
“那你们跟那些抱着旧时代残梦、妄图复辟天宫秩序的天渣，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被时代淘汰的弃子罢了。”
“在这个虚空降临的时代……”
“没有力量支撑的正义，已经站不住脚了。”
“……”
对于司曜这番近乎于“大逆不道”的言论，冷这一次，难得地没有反驳。
她紧紧抿着嘴唇，手中的烈焰之剑微微低垂。
因为她不是傻子，也不是盲目。虽然司曜这家伙说话难听、性格恶劣，但他对天使确实没有恶意，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在……恨铁不成钢。
而且，这些话，虽然听起来对神圣凯莎和正义秩序极其不敬，但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事实。
自从神圣凯莎陨落之后，天使文明就像是一座失去了基石的空中楼阁，摇摇欲坠。
先是被恶魔军团堵在银河系外围，连门都进不来，还被摧毁了通讯系统。
紧接着，堂堂天使之王彦，驾驶着天刃七号，居然被一群宇航级的饕餮猴子伏击，损失惨重，连神圣右翼都战死了。
这在凯莎女王还在的时候，是完全不敢想象的耻辱。
而现在，三角体——那些曾经被天使像驱赶牲口一样赶走的“黑鱼怪”，也卷土重来，甚至已经进化到了能够轻松压制天使的地步。
恶魔、天渣、死神、三角体……
正如司曜所说，天使现在，是真的举世皆敌。
“可是……”
冷的手指在剑柄上摩挲着，声音有些干涩：
“就算你说得都对，就算现在的局势很糟糕……但要我否定正义秩序，要我背弃女王的教诲……”
“我做不到。”
冷抬起头，眼神依旧坚定，但也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迷茫和无奈：
“我是天使冷。我活了七千多年，我跟在凯莎女王身边征战了几千年。正义不仅仅是一个口号，它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
“如果要为了生存而抛弃正义，变成像天渣那样的苟且之辈……”
“那我宁愿为了坚守正义而死。”
周围那些年轻的一代小天使们，原本有些动摇的眼神，在听到冷的誓言后，似乎又重新燃起了一丝火花。
但是，那火花……很微弱。
她们毕竟太年轻了。她们没有经历过那个辉煌的时代，她们刚加入天使军团就面临着战争和死亡。
敌人的强大让她们恐惧，朋友的怀疑让她们寒心，连被视为未来希望的银河之力，居然都不理解她们的牺牲。
这些年轻的小天使们，心已经乱了。
她们开始迷茫，开始怀疑，开始思考——
坚持这种即便牺牲自己也得不到认可的正义，真的有意义吗？
司曜看着这一幕，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生气。
信仰这种东西，就像是城墙。想要推倒它，不能硬来，得一点一点地把地基挖空。
“我没让你现在就背叛正义。”
司曜淡淡道：
“我只是让你……多一种选择。”
“正义有很多种解释。凯莎的正义是秩序，是庇护弱小。但如果有一天，当你发现所谓的弱小并不值得庇护，或者你连自己都庇护不了的时候……”
“或许，你可以尝试去寻找一种……更适合你自己的正义。”
“……”
“行了，回去吧。”
司曜挥了挥手，“三角体的大军应该已经在路上了。有了这个防火墙，你们至少不会死得那么快。”
“至于以后该怎么选……”
司曜看着冷，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只要别死了就行。”
“当然，死了也没事，我会给你们收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