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铁壁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沉重的绞盘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骑士们已经在校场集结完毕，战马的鼻响声和铠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肃杀与忙碌。
艾妮熙德骑在她的那匹黑色战马上，红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环顾着这支跟随她浴血奋战的队伍，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方向。
那里，司曜和凉冰正站在城门口，两匹马已经备好。
“真的……要走了吗？”
艾妮熙德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自从在荒原上相遇，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司曜就像是一道耀眼的闪电，劈开了她原本循规蹈矩的认知。
他的强大、他的睿智、他在战场上那种令人心安的背影……已经彻底征服了艾妮熙德，也征服了她麾下所有骄傲的骑士。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强者永远是最值得尊重的。
而现在，随着这片区域的恶魔被清扫干净，大军即将拔营向东，去往更深入的恶魔占领区建立新的据点。
如果每次打完仗还要长途跋涉回到这里，无论是对于伤员还是对于士气，都是无法承受的负担。
这是战略上的必然选择。
但也意味着……分别的时刻到了。
“呼……”
艾妮熙德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策马向司曜走去。
即使内心再怎么不舍，她依然是那个高傲的女王，绝不会允许自己露出半分软弱。
“司曜阁下。”
艾妮熙德在司曜面前停下，“大军即将开拔，我们将向东进发，深入恶魔的腹地。”
“那里将会有更残酷的战斗，更危险的敌人，也许……我们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堡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司曜的双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却又被那份王者的矜持死死压制着：
“我想确认一下，你们……还会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毕竟，一开始你就说过，你只是个过客，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
艾妮熙德的心跳在这一刻有些加速。
她期待着司曜能留下来，期待着能继续和他并肩作战，期待着……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会有奇迹发生。
但理智又告诉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不敢强留他，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更没有那个资格。
她甚至不敢表达自己心底那份日益滋长的爱意。
因为她害怕，那会让自己显得像个祈求感情的可怜虫，显得懦弱而不堪。
而且……万一被拒绝了呢？
她是一个如此骄傲的人，骄傲到甚至很难接受失败。
尤其是在感情上，面对一个已经明确表示心有所属的男人，如果她还不顾尊严地强行表白，那不仅是自取其辱，更是对自己、对他、对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孩儿”的一种亵渎。
那种第三者插足的卑劣行径，她做不出来。
“东方吗？”
司曜看着艾妮熙德，看着她那双虽然努力保持平静，却依然藏着一丝紧张和期盼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权衡。
这半个月的观察，其实已经足够了。艾妮熙德确实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对象，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优秀。
“艾妮熙德。”
司曜突然开口，没有用敬语，而是直呼其名。
“如果我说，我要离开，你会挽留我吗？”
艾妮熙德愣了一下，随即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自由的雄鹰，而不是笼中的金丝雀。”
艾妮熙德抬起头，目光坦荡：
“强者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道路。如果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不在神圣艾兰王国……那我即使强留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剑。”
“而且……”
她深深地看了司曜一眼，“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只会用权力和情感去束缚他人的庸俗女人。”
“很好。”司曜微微一笑。
如果艾妮熙德刚才哪怕流露出一丝死缠烂打的意思，他对她的评价都会大打折扣。
但现在，这份克制与清醒，反而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决定。
“既然顺路，那就再陪你走一段吧。”
司曜轻轻一夹马腹，策马走到艾妮熙德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正好，我对东边的风景也挺感兴趣的。”
“而且……”
他侧过头，看着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淡淡道：
“我也想看看，你这把剑，在真正的风暴里，到底能磨砺到什么程度。”
“走吧，女王陛下。”
“别让你的骑士们等急了。”
看着那两匹并肩而行、仿佛天造地设一般的背影，凉冰骑在马上，脸上的假笑终于有些绷不住了，嘴角疯狂抽搐。
“靠……”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手中的缰绳都快被她搓出火星子来了。
有没有搞错？
明明当初死乞白赖非要加入这什么破骑士团的人是她！
明明那个时候司曜还是一副“我就看看我不说话”的高冷死样！
结果这才过了半个月，剧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她这个原本的主角，现在居然硬生生地成了这两个人之间最大、最亮的那个电灯泡？而且还是那种瓦数极高、却被人彻底无视的透明电灯泡！
“这也太欺负恶魔了！”
凉冰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暗能量疯狂涌动，那一瞬间，她真想直接召唤恶魔之爪，把这个横刀夺爱、还一脸淡定的混蛋给拍进土里扣都扣不出来。
但是……
她看了看司曜那个毫无防备的后脑勺，又硬生生地把这股火气给压了回去。
不能动手。
绝对不能动手。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打不过。
司曜这个变态，现在的实力深不见底。真要把他惹毛了，这家伙绝对干得出来直接开个虫洞冲上恶魔一号，把她的老家给拆了这种事。
人数优势在他面前，从来就不是个事儿。
“忍！”
“女王我忍了！”
凉冰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夹马腹，硬是凑到了两人的中间，强行打断了那种让她牙酸的默契氛围。
“哎哟，去东方啊？挺好挺好。”
凉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司曜，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也早就听说东边的风景不错，正好，我也没看够呢。”
说着，她转头看向艾妮熙德，瞬间切换成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那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女王陛下，既然司曜这个闷葫芦都留下了，那我自然也不能走。毕竟我们是一起来的嘛，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我也不放心啊。”
艾妮熙德看着突然插进来的凉冰，虽然心里有些微妙的被打扰的不悦，但出于礼貌和对强者的尊重，她还是点了点头：
“自然欢迎。凉冰阁下的剑术也是王国急需的。”
“那是！”
凉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眼神挑衅地瞥了司曜一眼。
比武力，女王我现在确实是处于“战略转进”阶段，暂时比不过你这个挂壁。
但是……
比魅力？比蛊惑人心？比情商？
她是谁？
她是莫甘娜！是堕落女王！是已知宇宙最大的邪教头子！
她靠着一张嘴和这一身无处安放的魅力，忽悠了多少文明为她卖命？
就凭司曜这个几亿年的老古董？这个整天板着个脸、说话能噎死人、情商几乎为负数的直男混蛋？
他能懂什么叫撩拨？懂什么叫情绪价值？
“我就不信了！”
凉冰在心里恶狠狠地发誓：
“不就是抢人吗？女王我还没输过！”
“等着瞧吧，司曜。接下来的路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社交恐怖分子！”
“想把艾妮熙德变成你的形状？做梦去吧！她迟早是我恶魔军团的人！”
想到这里，凉冰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她决定改变策略。
既然司曜走的是“高冷男神、人生导师”的路线，那她就走“知心姐姐、享乐主义”的路线。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看着凉冰那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斗志昂扬的精彩表情，一旁的司曜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看傻子的无奈。
他甚至懒得去猜这女人又在脑补些什么奇怪的宫斗大戏。
对于他来说，只要凉冰不直接掀桌子变身恶魔，其他的……
随她开心就好。
反正，最后的结果，早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