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帮你给她升个级，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顺手的事。”
司曜靠在椅背上，看着潘震。
“不过，潘震，有些事情你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基于基础物理规则的科技，和虚空技术之间的代差，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蕾娜升级后能够面对虚空，并不代表你们烈阳这剩下的半个球也能面对。”
司曜指了指外面的天空，“而且，一个文明的走向是和主神高度绑定的。主神一旦沾染了虚空的力量和认知，整个文明迟早都会被同化，这是注定的演化规律。”
“虚空，和你们烈阳成天挂在嘴边的‘国泰民安’，是绝对无法共存的。”
“虚空是什么？那是对现有宇宙规则的颠覆，是对生与死界限的模糊，更是对一切现有秩序、传统道德的彻底粉碎。”
“你们的‘国泰民安’，本质上和天使的‘正义秩序’是一类东西。只不过，前者偏向于封建时代的强权维稳和阶级固化，后者则过于强调自我牺牲的理想化。”
“但殊途同归，它们都是一种僵化的、试图锁死变量的旧秩序。正义秩序已经证明了它无法承受虚空的冲击，你们的国泰民安，也不会有任何例外。”
听着司曜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潘震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依然沉稳如水，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因为他知道，司曜说的是事实。
“这一点，我自然清楚。”
潘震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烈阳现在绝不打算大面积接触虚空技术。那种颠覆性的东西对于传统天道理念的冲击实在太大。如果贸然引入，搞不好还没等外敌打进来，烈阳自己就会因为信仰崩塌而从内部彻底解体。”
“我们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潘震转过头，看向一旁正啃着水果、对这番沉重对话似懂非懂的蕾娜，眼中交织着期许与无奈：
“但是，时代的车轮已经碾过来了，逃避是没有用的。我们总得有人去直面它。”
“所以，由蕾娜这个烈阳的主神去接触虚空，由她去承受那份颠覆性的认知冲击，去适应那个残酷的新时代。”
“等到时机成熟，再由她来决定烈阳文明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去重塑烈阳的未来……”
“这是我目前，所能为烈阳做出的最优选。”
看着潘震那副早已做好了觉悟、甘愿将整个文明的重担压在蕾娜身上的模样，司曜挑了挑眉，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
他本来也就只是随口提醒一句，至于烈阳以后是死是活，是延续还是被虚空同化，那都是他们自己的造化，他并不关心。
“行吧，既然你心里有数，那我就不操那份闲心了。”
“合作成立。”
“既然合作已经敲定，那便事不宜迟。”
潘震行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司曜阁下，请随我前往天道塔。”
潘震看了一眼正准备跟上来的苏小狸和语琴等人，微微抬手拦了一下，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抱歉，几位。天道塔乃我烈阳文明的绝对禁地，不仅是运算核心，更是供奉历代先烈之所。按烈阳的规矩，外人实在不方便入内。”
“切，谁稀罕看你们那破塔。”苏小狸撇了撇嘴，但在司曜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乖乖地留在了原地。
最终，只有作为烈阳主神的蕾娜，跟在潘震和司曜的身后，一同踏入了那座高耸入云的金光巨塔。
……
天道塔的内部，并没有外界看起来那般古色古香，反而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与宏大的金属构造。
随着三人深入核心区域，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
就在巨大的核心中枢平台前，一团刺眼的金色火焰毫无征兆地在半空中凭空燃起。
火焰翻腾跳跃，最终凝聚成一个威严而古老的“天道”印记。
这便是老太阳神，帝鸿坤。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在一万年前引咎自裁后，留存在这天道塔核心数据库里的一段庞大暗数据。
对于如今的烈阳而言，这团没有实体、只有算力和意识的火焰，更像是一个维系着星球运转的“守护灵”。
面对司曜这位深不可测的异客，那团代表着帝鸿坤的火焰印记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进行什么多余的盘问或试探。
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能量轰鸣，核心平台上瞬间浮现出成千上万道金色的数据流，犹如一片浩瀚的星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司曜面前。
这就是太阳之光的底层数据库，以及烈阳文明数万年来关于恒星驱动技术的所有核心机密。
帝鸿坤和潘震一样理智。
他们很清楚，在司曜那种足以碾压烈阳、甚至能随意修改现实的虚空技术面前，任何的遮遮掩掩、设立防火墙或者加密程序，都没有任何意义。
那不仅防不住对方，反而会显得烈阳像个护食的野猴子一样无知且可笑。
甚至从一开始，这本身就是一场实力极其不对等的合作。司曜愿意走“交易”的程序，那是他讲究，而不是烈阳有资格讨价还价。
既然选择了合作，那就敞亮一点。
“很明智的做法。”
司曜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数据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抹深邃的黑色幽光，瞬间接入了天道塔的核心网络。
庞大到足以让普通神体大脑瞬间宕机的数据流，顺着那道黑光疯狂涌入司曜的暗位面。
在虚妄之种和黑洞引擎那恐怖的并行算力下。
十秒……二十秒……五十秒……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备份完成。”
司曜收回手指，眼前的金色数据流瞬间隐没。
他闭上眼睛，快速读取了一下脑海中刚刚复制过来的“太阳之光”基因工程数据，即便是以他现在的高维眼光来看，也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发出了一声赞叹。
不得不说，烈阳在玩火这件事上，确实做到了极致。
“太阳之光”的力量，几乎已经达到了这方宇宙在“基础物理规则”之内的绝对顶峰。
那种纯粹的、宏大的、足以瞬间引爆恒星的毁灭性力量，简直就是为了战争和毁灭而生的终极艺术品。
如果没有死神卡尔捣鼓出的那个颠覆物理法则的“虚空”出现。
那么，等到蕾娜真正成熟，完全掌握了这套基因的全部权限，她绝对会是这个宇宙中首屈一指的至高主神。
绝大部分所谓的神，在面对一个完全体的太阳之光时，根本不需要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和微虫洞搬运。
蕾娜只需要挥挥手，引发一场超大型的太阳耀斑轰炸，就能将他们连同他们的骄傲一起，瞬间烧成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宇宙尘埃。
只可惜，时代变了。
物理的巅峰，终究还是迎来了降维打击的挑战。
司曜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还不知道自己拥有多么恐怖潜力、正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女神经”蕾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