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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华烨那嚣张至极的宣言落下，主控大厅中央的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嗡——！”
微虫洞的波纹剧烈震荡了一下，随后迅速向内坍缩，将华烨那不可一世的身影彻底吞没。
直到那一抹暗紫色的空间涟漪完全平息，直到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碾碎的恐怖黑洞引力场彻底从旗舰内消失，主控大厅里那凝固得如同实质般的死寂，才终于被一阵阵粗重的电子喘息声和金属摩擦声所打破。
“咔嚓……滋滋……”
原本明亮的舱室内，应急红灯如同濒死的野兽之眼般疯狂闪烁。
主控台上的精密仪器大面积爆出刺目的电火花，焦糊的臭氧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呃……咳咳……”
被无情压趴在冰冷金属地板上的饕餮高层指挥官们，这才艰难地、如同生锈的齿轮般慢慢爬了起来。
他们的机械身躯上，到处都是被绝对重力挤压出的恐怖凹陷，机油和冷却液顺着装甲的缝隙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比身体上的损伤更让他们难以忍受的，是那种被人如同踩死狗一般踩在脚下的极致屈辱。
“王……我王！”
一名装甲上印着高级将领徽记的饕餮指挥官捂着扭曲的胸甲，踉踉跄跄地走到指挥座前，
“我们……我们真的要听从那个男天使的命令吗？！”
其他的饕餮高级军官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胸中那几乎要将理智烧毁的愤懑。
“是啊！嗜嗥王！这算什么命令？！”
“我们在赤乌恒星系，在这颗该死的地球上投入了多少心血？”
“从天河战役的初次试探，到洛阳的惨烈拉锯，再到对北之星的全面围剿……我们在这片泥潭里填进去了多少艘火力舰？牺牲了多少无畏的饕餮勇士？”
一名负责亚洲战区火力的指挥官激动地挥舞着机械臂，指向舷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为了取悦我神卡尔，为了制造死亡，我们在地球流尽了血！现在，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迎来了转机！”
“我王，您亲手带回来的虚空武器，终于撕开了地球人那层乌龟壳一样的暗合金装甲！现在前线捷报频传，雄兵连的那帮超级战士被我们的虚空射线压制得抬不起头，就连那个最硬的诺星战神和银河之力，也都只能在我们的炮火下苟延残喘！”
“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再加把劲，只要把我们的主力舰队全部压上去，彻底摧毁黑色长城的防线，这颗星球就将彻底沦为我神卡尔祭坛上的极品贡品！”
“可是现在！”
另一名指挥官狠狠地一拳砸在残破的控制台上，合金桌面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那个不知道从哪个古代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天使，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让我们放弃这一切？！让我们收拢舰队，灰溜溜地撤出太阳系？！”
“那我们这几年打的仗算什么？白打了吗？！”
“嗜嗥王，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啊！就算他是上古天宫王，就算他力量强大，但他凭什么夺走属于我们饕餮的胜利果实？我们信仰的是死神卡尔，不是他华烨！”
面对着部下们群情激愤的抗议，面对着那一双双闪烁着不甘与质问的红光电子眼。
坐在指挥座上的饕餮王嗜嗥，却出奇地保持着沉默。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用严厉的呵斥来镇压部下的情绪，也没有开口附和他们的愤怒。
他只是静静地瘫坐在那张被华烨的重力场压得有些变形的王座上，低垂着那颗没有五官的冰冷机械头颅。
不爽吗？
当然不爽！
嗜嗥心中的憋屈和愤怒，甚至比在场的任何一个指挥官都要强烈百倍、千倍！
他是饕餮文明的最高统治者，是死神卡尔最忠诚的信徒，更是被赐予了虚空引擎、自认为是凌驾于众神之上的新时代高等生命体。
在这片赤乌恒星系的战场上，他本该是主宰一切的王。
可是今天，就在刚才，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连同他那引以为傲的虚空引擎，都被那个叫华烨的男人，用一种最粗暴、最蛮横的方式，彻底碾成了粉末。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那种生死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恐惧，让嗜嗥的机械核心都在微微颤抖。
他怎么可能不想反抗？他怎么可能甘心放弃即将到手的地球？
但是，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都给我闭嘴……”
良久，嗜嗥终于缓缓抬起头。
大厅里的抗议声戛然而止。所有指挥官都噤若寒蝉，不安地看着他们的王。
“反抗？你们拿什么反抗？”
嗜嗥缓缓站起身，“你们以为我不想杀了他吗？你们以为我不心疼我们在地球的损失吗？”
“但是，你们刚才也感受到了！”
嗜嗥猛地抬起手，指着华烨刚刚消失的地方，“那个男人……华烨。他的能力，根本不是我们这种级别的存在能够抗衡的！”
“在他进入主控室的那一瞬间，在他启动那个诡异黑洞引擎的刹那，我就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事实——”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也不是在用什么战术压制。”
“他能秒了我。”
“不需要动用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不需要什么繁琐的基因打击程序。他只需要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们所有人彻底从这个宇宙的物质层面上抹除！”
说到这里，嗜嗥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另一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
司曜。
在那种真正的、处于已知宇宙金字塔最顶端的“神”面前，他们这些所谓的星际霸主、所谓的百万大军，不过是一群随时可以被清扫的尘埃。
“华烨给我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当初那个把我们当虫子一样碾压的司曜。”
嗜嗥转过身，看着全息投影上那颗蔚蓝色的地球，
“如果违抗他的意思，以我数据库里对于这位上古天宫王性格的了解，那个视生命如草芥的暴君，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干掉我，干掉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重新换一批听话的傀儡来接管舰队。”
“在绝对的降维打击面前，你们所谓的愤怒和不甘，一文不值。”
听着嗜嗥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指挥室内的饕餮高层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是崇尚死亡的战士，但他们并不愚蠢。他们很清楚，赴死和白白送死是两个概念。